心悸发慌。
“我想出去走一走,闷在屋里,神魂更乱。”
小李撑着炕沿想要坐起身,四肢发软无力,身形一晃,险些直接栽倒,小王连忙伸手稳稳托住他胳膊,牢牢搀扶住他半边身子。
“我陪你,整条街巷我先巡查一遍,确定没有异常再慢慢走,我寸步不离跟着你。”
小王说罢,顺手拿起靠在门后的警用伸缩警棍握在手中,从前他总觉得这装备只是应付俗世歹徒的工具,面对阴邪诡象毫无用处,如今却想借这一点凡俗器物,给神魂受损的小李一丝心理安稳。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老屋,凌皓与林有道紧随其后,不远不近跟在后方,随时留意周遭地气与残魂气息异动。
冷白天光铺满村落街巷,一排排静坐门前的老人依旧维持惨白空洞的肃穆姿态,周身淡黑墟气缓缓流转,交织成一层稀薄的阴雾笼罩整条巷道。
小李每走出一步,后背被窥视的触感便浓烈一分,耳边细碎的呼吸声层层叠叠环绕耳畔。
路过一户紧闭的柴房,柴垛阴影漆黑深邃,明明没有任何活物动静,他却下意识顿住脚步,浑身肌肉僵硬,发根直立,不敢再往前半步。
小王立刻侧身挡在小李身前,手持警棍仔细扫视柴房四周角落,墙根、柴堆、门缝全部细细检查,视野之内空空如也,没有虚影、没有残魂、没有外泄煞气,连一丝浓烈墟气都不存在。
“你看,什么都没有,只是阴影扰了心神。”
小王侧过身轻声安抚,抬手轻轻拍了拍小李的手臂,动作温柔稳重,全然不见往日跳脱毛躁。
小李勉强扯出一丝微弱的笑意,继续缓步向前行走,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过两侧院墙、屋檐、巷尾拐角,任何一处稍有阴影遮蔽的角落,都会让他心底骤然一紧,心悸翻涌。
他能清晰分辨,街巷老人身上飘来的墟气与幻境里的虚无气息同源,整片村落的阴浊叠加自身受损神魂,催生了源源不断的幻听、幻视、被窥感。
无鬼、无煞、无形,却时时刻刻折磨心神,这是独属于幻境幸存者的深层恐惧,无声、绵长、无处可逃。
行至村口古井旁,地底裂隙吞吐的黑灰阴气在此处最为厚重,小李刚靠近两步,耳边细碎呼吸声陡然密集,后背被无数视线锁定的触感瞬间放大,心脏骤然紧缩,脚步猛地顿住,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不能再往前了,这里地气太重,你的神魂扛不住。”
林有道快步上前,抬手引动体内残存祖脉正气,一缕微薄金色灵光轻轻笼罩小李周身,隔绝一部分浓烈墟气。
灵光笼罩瞬间,耳边缠绕的细碎呼吸声淡去少许,后背刺骨的窥探寒意稍稍缓解,小李长长喘出一口冷气,浑身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几分。
凌皓站在一旁静静观察,将小李每一次心悸、僵硬、失神的模样尽数收在眼底,心底对阴阳幻境带来的神魂创伤有了全新的认知。
俗世伤痛伤皮肉,阴阳灾劫伤魂魄,后者留下的阴影,远比任何人为凶案都难以抚平。
小王全程贴身陪护,半步不曾远离,时而左右扫视街巷暗处排查隐患,时而低声安抚小李紧绷的情绪,从前遇事莽撞冲动的少年,此刻沉稳得如同可靠的护卫。
“我们往回走吧,外头浊气太重,对你神魂损耗太大。”
小王轻声提议,稳稳搀扶住小李手臂,缓慢调转脚步朝老屋折返。
沿路静坐的老人依旧沉默呆滞,周身阴雾流转,暗处无形的窥视感始终如影随形,耳边细碎呼吸声断断续续萦绕不去。
小李埋着头缓步前行,心底清楚,这份深入魂魄的恐惧不会轻易消散,整片被地墟浊气浸透的村落,只要他身处其中,幻境残留的后遗症便会反复发作。
回到老屋之内,小王扶着小李重新躺回土炕,取来温水递到他手边,守在炕边寸步不离,眼神警惕地留意门窗、墙角所有阴影角落,时刻防备暗处无形的窥伺。
林有道靠在墙边调息,持续释放微弱祖脉灵光笼罩土炕,隔绝屋外飘入的墟气,缓解小李神魂震颤带来的心悸恐慌。
凌皓坐在木桌旁,望着桌上报废的勘察仪器与封存的土壤样本,又看向炕边心神难安的小李,心底对这片异位规则、阴阳交织的村落,生出愈发厚重的敬畏与无力。
屋外街巷死寂沉沉,地底细隙不停吞吐黑灰阴气
暗处无形的窥伺缠绕整片山村,幻境留下的深层恐惧,正持续折磨神魂受损的少年警员。
小王褪去所有少年浮躁,稳稳守在同伴身侧,成为这片阴浊村落里
唯一一点踏实安稳的人间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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