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笔勾勒过一样锐利。
我爷爷说会。
他的声音低了一度,右眼不会睁开了。但地墟的门也不会再开。
他顿了一下。
我看着它呢。
他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左眼从山脊线收回视线落向禁地中央那道指缝宽的裂缝口。
白烟还在往上飘,细得像一根从地缝里抽出来的线头,被晨光烤着慢慢散失。
他的声音恢复了刚才那种平稳的陈述调子,你说殿主说的下一次
我知道。凌皓打断了他。
凌皓的目光落在同一个方向那道裂缝上,白烟在他们两个的视线交汇处缓缓上升然后消散在空中。
他的语速和平时一样,没有加快。
螭龙坠进地墟了。但它是碎玉拼的,它还能重新散、重新聚。殿主说等它重新聚起来——不是没有可能。
林有道站在他旁边,左眼从裂缝上收回来看着凌皓的侧脸。
晨光从凌皓的侧面照过去,把他眉骨上的血痂照成了一片深褐色的凸起。
他小臂上露出来的那段黑纹在光里被照出了一层浅色的边缘泛光。
那怎么办?
凌皓看着东面山头上那轮已经升起来的太阳。
阳光从树梢间隙中穿过来在禁地的碎石地面上洒了一层碎金。
裂缝边缘的暗褐色泥土在太阳光直照下正在缓慢变干,表面的湿气从土壤颗粒之间的缝隙中蒸发升成细小的水汽,混着那缕白烟一起散在空气里。
林有道闭着的右眼上那道暗红色的细线也在阳光里微微发着亮。
去找。凌皓说。
他的下巴微微抬着,目光落在山脊线以外的远处,去找能永远关死它的办法。
林有道用左眼看着他。
凌皓站在晨光里,半条小臂缠着黑纹,眉骨上的血痂结着暗色的痂面,侧脸被光照亮的那一半能看见颧弓下一道浅淡的灰痕是昨晚碎石溅到的地方。
他的站姿笔挺,肩宽腰直,脚分开和肩同宽。
下巴微收,视线越过禁地的废墟落向远处村道尽头的方向。
凌队,林有道说,左眼的视线从凌皓的侧脸移到他身后那道裂缝上又移回来,你现在像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
凌皓的嘴角动了一下。
动作很浅,只是唇线从平直收窄变成了微微上翘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幅度。
你也是。
那咱们算扯平了。
林有道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
动作慢,手指半蜷着,手背朝上,停在空中。
凌皓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也抬起了左手。
他的左手手背和右手手背在晨光里碰了一下,不是握,不是拍,是拳背碰拳背,指节的凸起和指节的凸起短暂地接触了一瞬然后分开。
两个人在碰完之后都把手收了回去,林有道的右手垂回身侧,凌皓的左手也放下了。
林有道站得更稳了。
他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的时候不再晃了,右腿的承重能力在慢慢恢复。
凌皓也把后背从原来的微微弓着的姿态直起来了一些,肩胛骨从收紧状态微微展开。
两个人并肩站在禁地中央的晨光里。
面前是那道还在渗着白烟的裂缝,身后是散落满地的碎石和倒塌的石柱残骸。
两只手碰过之后都收回了各自的身侧,但两个人之间的间距比刚才近了一步。
那些碎石在晨光里投出的短影覆盖了裂缝边缘暗褐色的泥土。
裂缝里的白烟还在持续地升着,比刚才又细了一线。
风从山脊那边吹过来的时候那缕烟被吹偏了一点角度,斜着飘了一段才散进了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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