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右下角,工整写着“赵思远”三个字,正是失物登记表里登记遗失的那一本。
他掀开封面,是赵思远的字迹,蓝黑色圆珠笔,记着课程要点与一些零散随笔。
一页页往后翻,翻到偏后位置,页面右上角标着一个月前的日期。
这一页,有一段用红笔写下的文字:“我今天在镜子里看到我自己在写东西。我不确定是我在写还是镜子里的人在写。”
凌皓的视线凝在最后的“写”字上。
这个字末尾的竖折折钩,直直拖到了纸页边缘,笔迹骤然断开。
没有流畅的收笔,只留下一个生硬急促的墨点,仿佛写到那一瞬间,笔尖猛地被什么东西拽住。
他继续往后翻,后面数页,全是一片空白。
直到翻到本子最后一页,光洁的白纸上,看不见半点墨迹。
只有侧光斜照过来时,纸上才浮出一道浅浅的凹痕,是硬物刻划留下的字迹。
凌皓抽出一支铅笔,将笔芯横过来,在纸面轻轻扫过。
细碎的铅粉簌簌落下,填满那些凹陷的刻痕,一行字渐渐清晰地显露出来:“我在书里。”
四个字的刻痕,笔迹风格,与那页红笔字迹完全一致。
凌皓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向小王。
“去找赵思远常坐位置上的那本书,就是桌上那本《中国近代史》,仔细查一查书里还夹着什么。”
小王应声,正要转身出门。
凌皓抬手拿起那本笔记本,书页微微一颤,一样细小的东西,嗒地落在白桌面之上。
是一截细线,大约三厘米长,暗红的色泽,质地发硬。
凌皓取出镊子,小心夹起,放到一张干净白纸上。
线的一端有一个极小的绳结,像是曾经系紧过,后来又被拆开,留下扭曲变形的痕迹。
那绳线的材质,颜色,竟和旧案里那根红绳极为相像。
他拍下照片,发给老陈,随后将细线妥善收好,装入证物袋。
另一边,小王在那本《中国近代史》中,翻出了一张照片。
正是赵思远的校园卡证件照。
他没有贸然取出,先掏出手机拍下照片,直接发给凌皓。
凌皓在宿舍点开图片,放大画面。
照片上,赵思远的唇角,被画上了一道刺眼的红色弧线。
他仔细比对弧线的色泽、落笔的笔触,指尖在屏幕上微微一顿,回给小王简短两个字:“收好。”
他走到宿舍窗边,抬眼向外望去,遥遥能看见图书馆那栋老旧的楼体。
四楼,那面被布遮盖的镜子,安静伫立在远处的阴影里。
他又想起赵思远笔记本里写下的那句话——“我今天在镜子里看到我自己在写东西。”
一个月前写下这句话的时候,那个在镜面之中,握着笔写字的“自己”,就已经是镜子里的赵思远了。
那个时候,镜中的他,就已经能够写字了。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