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担架抬起受伤队员才走出不远,吸血藤蔓便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用最简单的因果推演,问题的关键十有八九就藏在这里。
这些念头在罗教授脑中飞速闪过。
他立刻上前两步靠近方毅,嗓音里压不住急切。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根地刺才是唤醒它们的信号?”
方毅竖起一根食指。
他先是微微颔首,随即又摇了摇头。
“更准确地说,是那些埋在地里的尖刺扎穿脚底之后,吸走了人血。而飘散在风里的血腥气,才是真正引动整片森林的东西。”
“这些草木……对血的渴求太强烈了。”
“徐福是故意把尖刺埋在这儿的。”
“林子里雾这么浓,低头也看不清什么,谁会时时刻刻注意脚下呢?”
“再加上我们赶路心切,脚步快,更不会弯腰去查看地面,他早算准了这一点。”
听完方毅的剖析,众人没有豁然开朗之感,反倒一个个沉吟下来,脊背发凉。
是啊,整座森林里的植物,几乎都对鲜血展现出疯狂的贪婪。
不小心踩中就会抽吸血液的土刺;一旦缠上就疯狂榨取生命的藤蔓;还有嗅到血气便释放剧毒雾气的“封喉树”
所有这些,全是见血而动的凶物。
这么看来,方毅的推断便顺理成章了。
关键不在那些刺,而在血的气息。
假使他们进入森林时,队伍里有人身上带伤、血流不止,恐怕刚踏入边缘,这些草木就会彻底苏醒,根本等不到走到半途。
念头转到这里,众人脊背都窜起一股寒意。
徐福对人心算计竟到了这种地步,连触发机关都设得如此刁毒;同时众人又泛起苦笑:要不是恰好踏中,此刻队伍应当早已安然穿过这片林子了。
倒也算不幸之中捡回了几分运气。
队伍里终究有方毅这样的人物在,还有他“顺手”带来的那位年轻助手,寥寥几句话便将一场杀局悄然化去。
明白缘由之后,压在众人心口的石头总算松动了几分。
至少往前行进时,不必再每步都提心吊胆、左右张望。
既然知晓关键在于不能见血,那么只要留意不踩中那些地刺,便不会有事。
何况白秋野已经出手清理干净,剩下的无非是多添一分小心罢了。
考察队再次动身。
林间的雾气依然厚重,但经历过刚才那番险境,这片白茫茫的障碍反倒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只是越往里走,眼前冒出的草木越发形状诡异。
起初只见过吸血藤、封喉树、食人花和叶子锋利如刀的竹子,可随着一步步深入,各种从未见过的植物接连出现,完全不止先前那几类。
望着这些姿态妖异的异种,罗教授等人背后仍隐隐发凉。
光是最早碰到的那几种,就已经让他们措手不及、差点全军覆没,现在又冒出这么多陌生而邪异的活物,谁也不敢放松戒备。
谁料穿过这片雾障重重的密林后半段,竟藏着这么多形态怪诞的草木。
难怪之前那块石碑上会刻着“雾林绝地,十死无生”的警告。
如今回想,这话确实一点不假。
要不是此行有白秋野这位精通此道的同行者,恐怕他们早已在这林间折损了不知多少次。
每多认出一类植物,需要防备的袭击方式就多一种。
随身携带的装备本就有限,枪械并不能应付所有状况。
真要硬闯,只怕覆灭得更快。
因此众人心里剩下的,只有深切的庆幸。
以及对方毅与白秋野由衷的感激。
这下欠方所长的救命之恩,怕是难以还清了。
实际走过的路程证明,这片雾林的范围远比预想中广阔,纵深早已超过数公里。
考古队行进速度并不慢,可抵达雾林尽头时,仍然花了近半个钟头。
沿途所见的各类奇异植物,累计已不下三十种。
而这还只是沿着主要路径两侧所能窥见的景象。
被浓雾遮蔽的林木深处,必然存在着更为辽阔的区域,其中潜藏的植物种类恐怕只多不少。
整体来看,这座迷雾森林里形态各异的诡谲植物,总数很可能接近百种。
他们先前所遭遇的,不过是其中微小的一角,在整体范畴里只占极少部分。
即便如此,也已经让他们狼狈不堪、几近崩溃,险些全队葬身于此。
可以想象,要是林中近百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