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乱世,朝堂之上难见王氏子弟立身,可这并不代表宗族人才就此凋零。
王氏千年耕读的根基早已深入血脉,纵然不踏足宦海,南北各支依旧人才辈出,群星散落于民间大地,并非只有王冕一人熠熠生辉。
浙东一脉,除王冕以诗画名动士林,另有数位布衣文人隐居乡野。
有人埋首故纸堆,整理两宋遗留的残篇古籍,耗费数年光阴手抄补全破损的文集,抢救险些湮灭的文字;有人专攻金石篆刻,于方寸印章之间镌刻忠义古训,在士林私下流传,不向豪门权贵献印求荣。
闽地分支多出医者。
先祖传下医术药理,族人悬壶乡间,不设高昂诊金。
遇上灾年瘟疫横行之时,奔走村落之间,炮制草药救治贫苦百姓,不少贫苦人家无钱付酬,便分文不取,只盼救人活命。
他们不求官府赏赐匾额,行医救人只为恪守宗族仁惠祖训,在乡中声望极高。
江南各处,大量王氏乡贤扎根乡土。
有的主持修缮乡中道路、水利陂塘,造福一方百姓;有的设立族内义仓,荒年开仓赈济本族与周边流民;有的在自家宅中开辟简易学舍,教导寒门孩童读书识字。
不追求扬名州县,就在一方乡土默默治学行善。
这些贤才,大多没有显赫官身,不登朝堂名册。
分散在州县乡野,各守一方,各尽其能。彼此依靠宗族暗线互通消息,物资相互接济,道义彼此呼应。
他们或文、或医、或为乡贤,共同撑起元代王氏的风骨,让宗族纵然身处异族统治之下,依旧生机不绝。
人才遍布民间、深得民心,这本是宗族之幸,却也成了招致祸患的根源。
行省密探四处探查,一条条情报不断递送上司案头。
官吏十分清楚,王氏之所以难以一举铲除,便是南北各支遥相呼应。
若是集中力量围剿其中一处,其余分支便会暗中支援,处处掣肘官府行动。
硬要大举兴兵镇压,王氏在江南民间声望厚重,极易激起百姓与其他士族的不满,局面反而难以收拾。
行省一众官吏反复谋划,定下一套分化打压的毒计。
不把王氏当成一个整体来围剿,而是采取各个击破的方略。
官府打算先挑势力弱小、位置偏僻的王氏支系下手。
罗织细小罪名,或以赋税、徭役为由发难,一点点蚕食。
先剪除外围分支,切断物资与消息往来,慢慢孤立核心力量。
同时继续使用利诱手段,拿出小吏职位、钱粮赏赐,拉拢各支之中意志薄弱之人,安插眼线,离间支系之间的信任。
待到外围分支一一被压制瓦解,再集中全部力量,对付浙东以及会稽总祠这些核心所在。
整套阴谋已经在行省衙门敲定,密信快马传往江南各路州县。
各地官吏依照指令,开始着手梳理本地王氏族人户籍与行踪。
散落四方的王氏贤才,尚且还在行医、治学、救济乡邻。
他们隐约感知风声趋紧,却尚未知晓,官府已经准备动手,要将偌大的宗族,一分一片逐个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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