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
范夏全以为是妹妹在说梦话。
他转过身,对上了一双大大的黑眼睛。
“哥哥,你为什么不理宁宁啊?”
小姑娘见哥哥不理自己,委屈地扁扁嘴。
她很懂事的,出生时就没了爸爸,妈妈也在去年去世了,家中情况最差的时候,一天只能吃两个白馒头果腹。
可即时日子艰难,她也从不哭闹,更不会撒娇。
平时哥哥在夜市卖炒粉,她就端着小马扎在旁边写作业,写完了就帮哥哥招呼客人,收垃圾,擦桌子。
哥哥已经很累了,她不能让哥哥操心。
可是病痛的折磨,再加上好几天没看到哥哥,让这个一向坚强的小姑娘终是绷不住了。
如今见到哥哥来看自己,她也忍不住和这个年纪的普通女孩一样委屈起来。
见到妹妹这幅样子,范夏全的心脏就被手揪住一样,难受到喘不过气来。
哦,他已经死了,不用喘气,可怎么还会这么难受?
“宁宁”
范夏全从嗓子里干巴巴挤出一个称呼。
“哥哥。”
小姑娘用气声回道,她挣扎着想要起床,用打着点滴的手去够哥哥的衣服下摆。
范夏全立刻避开,“宁宁,哥哥身上脏。”
“不脏,一点都不脏。”
小姑娘执拗地要拉哥哥的手。
哥哥怎么会脏呢?
他身上的汗渍油渍污渍,都是他用尽全力撑起这个家的功勋。
范夏全无奈的避让,还要小心不去碰到隔壁床位。
“宁宁。”
他着急的喊,“你真的不能摸我?”
“为什么?我想哥哥了。”
小姑娘现在极其缺少安全感,必须要摸到亲人才能安心。
“你身体弱,哥哥身上的脏东西会让你的病情严重的,到时候你又要推迟出院。”
提到生病,小姑娘迟疑了下。
住院要花好多钱,家里没有钱了。
哥哥赚钱很辛苦,但她已经好久没见到哥哥了。
其实她心底一直害怕,生怕哥哥也和爸爸妈妈一样忽然不见了。
所以她执拗的想要拉着哥哥。
见妹妹这样,范夏全眼中湿润。
可他不能哭。
大人说了,鬼魂的泪水是阴气,会损害妹妹的身体。
“宁宁,你乖乖睡觉,哥哥要走了。”
听到哥哥要,小姑娘使劲摇头,“哥哥别走,你在这边睡。”
“宁宁听话,我——”
范夏全撒了个谎,“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要,不要。”
小姑娘好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哥哥平时都是陪在自己身边的,今天却坚持要离开,肯定有事。
“宁宁”
无常大人让他早去早回,他已经逗留很久了,再不回去,万一无常大人发怒怎么办。
他自己是没关系,可不能连累为他求情的另外两鬼。
一边是枷锁,一边是执念,范夏全整只鬼和被扔在油锅中一样煎熬。
忽然,一道声音从他脑海中传来,瞬间抚平了他的焦躁和灼热。
“范夏全,你可以慢慢来。”
是无常大人!
范夏全转过身,屁股徐徐贴在凳子边缘。
“好,哥哥不走了。宁宁你睡吧。”
范春宁不相信,依旧瞪大眼睛。
“我真的不走了。乖,快点睡。明天才有精神接受治疗。”
范春宁瞪大眼睛,执拗地看着哥哥,生怕他忽然离去。
可还是抵挡不了困倦,最后闭上眼睛睡下。
睡梦中,范春宁眼角含泪着泪,喃喃:“哥哥,别走,别走。”
“哥哥不走,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范夏全断断续续地哼起了幼年妈妈哄他们睡觉时候的歌曲。
他五音不全,歌词也记得不甚清晰,但却哼得十分认真。
渐渐的,范春宁安静下来,嘴角浮现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范夏全是个拎得清的人,无常大人给他行了方便,他不能得寸进尺。
见妹妹睡着了,他立刻起身,飘回应急通道,呆住了。
他看看另外两只难鬼兄弟,什么情况?
两外两鬼:不知道啊,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