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一岁到十六岁,五年光阴如檐角滴落的雨水,在青石板上敲出浅浅的凹痕,悄然流逝。青石镇的晨雾依旧按时笼罩柳家府邸,练武场的石板被日复一日的脚步磨得发亮,那道曾显青涩的身影,已长到初显少女的纤细挺拔,只是站在那里,便透着一股沉静如渊的气息。
柳涵双性子内敛,平日里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埋首于修炼或典籍之中,像株默默扎根的青竹。可这份沉静,到了修炼场上,便化为了惊人的专注力。她不像哥哥柳涵峰那般锋芒毕露,却有着一种水滴石穿的韧性——别人练枪烦躁时会摔杆而去,她却能对着一个基础枪式重复百遍,直到枪尖划出的弧度分毫不差;别人背心法昏昏欲睡,她却能逐字拆解,在纸上画出真气流转的脉络图,连柳震东看了都忍不住点头。
测出的火属性天赋虽是中上,但她对功法的领悟力,却远超这个评级应有的水准。柳震东看着她时,常会不自觉地蹙眉——这孙女悟性虽高,境界提升却远逊当年的涵峰,这五年来才从真气五段到武者初阶,比起涵峰一年一突破的速度,慢得像蜗牛。有时他会想,这般慢,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柳震东传授的基础火属性功法《星火诀》,别的子弟需三个月才能熟记的真气流转路线,涵双只需半月便能吃透,还总能举一反三。比如“星火燎原”一式,按谱文需以丹田真气催动,火焰呈扇形铺开。她却在练习中发现,若同时调动掌心“劳宫穴”与足底“涌泉穴”的气窍,让三股真气在指尖汇流,火焰的蔓延速度能快上一成,且边缘会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那是真气凝练到一定程度才会出现的“灵火”征兆,更节省真气,灼烧力却倍增。
她不会像涵峰那样直接与爷爷争辩“古法僵化”,只是在柳震东查功时,默默将改进后的招式演练出来。起初老人眉头紧锁,指尖下意识敲击着拐杖,待看清那淡青色火焰边缘的精妙控制后,紧锁的眉头会缓缓舒展,最后只淡淡道:“此法可行,记下来,纳入家族功法注解。”
次数多了,柳震东看着涵双的眼神,渐渐多了些复杂的意味。欣慰自然是有的,这孙女虽安静,却心如明镜,对武道的理解远超同辈。可担忧也随之而来——这般天赋,迟早会像涵峰一样,察觉到青石镇这方小天地的局限。有时深夜路过练武场,见她借着月光独自练枪,枪影在地上拉得很长,像条沉默的龙,他会恍惚想起涵峰当年背着包袱站在门口的倔强侧脸,心里竟慢慢理解了那个孙子急于出走的心情。
“爷爷,您看这招‘火蛇吐信’,若是真气在枪尖多盘旋半息,是不是能更隐蔽些?”十六岁的涵双,握着那杆陪伴她多年的离铁木枪,枪杆因常年握持,已泛出温润的琥珀色,甚至能看出她手掌的弧度。她刚刚演练完一套枪法,额角沁着薄汗,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眼神却亮晶晶的,像落了星子,带着对武学的纯粹热爱。
柳震东捋着胡须,上前半步,指尖轻点她的枪尖:“不错。你这心思比你爹当年细多了。”他接过枪杆,手腕轻抖,枪尖立刻吐出一道半尺长的火焰,却在即将触及旁边的木桩时骤然收回,只燎起几缕青烟,“记住,火性烈,藏不住,可真正的高手,能让烈火藏于棉絮,出其不意。就像这枪尖的火,该收时要比寒冰还快。”
涵双认真点头,将爷爷的话记在心里。只是夜里静修时,感受着体内缓慢增长的真气,她总会有些苦恼——明明每个穴位的流转都已熟稔,招式的拆解也远超同辈,为何境界突破总像隔着层看不见的纱?她曾偷偷用家族的测灵石检测,灵石亮起的红光虽稳定,却始终达不到突破的阈值,像烧不开的水。
除了跟随柳震东修炼功法与枪法,父亲柳承业还教她匕首功夫。柳承业年轻时曾游历北域,见识过不少阴诡招式,深知长枪虽利,却怕近身缠斗。
“你主修枪法,大开大合,刚猛有余,却怕近身缠斗。”柳承业一身玄色短打,手持两柄三寸匕首,动作迅捷如豹,在练武场的木桩间穿梭,匕首划破空气发出“咻咻”轻响,“火法刚猛,需匕首护身,刚柔并济才是长久之道。”
他演示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名目,全是实战中保命的技巧——如何在被对手锁住咽喉时,以匕首反制对方肘关节;如何借着转身的力道,用匕首划开敌人的腰侧防御;如何在落于下风时,以匕首佯攻面门,实则矮身扫腿制造脱身机会。
“爹,这招‘回锋’,若是角度再偏左半寸,是不是能避开对方的格挡?”涵双模仿着招式,忽然停住动作,指着自己的手腕道,“您看,这样转动时,虎口不会被反震,还能更快变招。”
柳承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接过她的匕首亲自试了试,果然更流畅:“好丫头,一点就透。记住,搏杀无定法,活学活用才是根本。当年我在北域遇袭,就是靠这招反败为胜。”他说着,忽然压低声音,“你爷爷不让说,但爹得告诉你,外面的世界,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
母亲苏氏则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着女儿的成长。她会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