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被烈日烤得发烫,李青的宽背大刀带着土黄色真气劈来时,涵双甚至能闻到刀刃上蒸腾的热气。那刀风裹挟着刚猛的力道,刮得她鬓角碎发乱飞,刀身映出的影子在地上剧烈晃动,像头咆哮的野兽。
“柳家丫头,接我这招‘裂石斩’!”李青暴喝一声,丹田真气疯狂涌向双臂,刀身竟泛起一层土灰色光晕,这是将土属性真气运转至极致的征兆。他显然没把“点到即止”放在心上,刀刃直取涵双肩头,带着要将人劈成两半的狠劲。
涵双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身形如被风吹动的柳枝,硬生生向左侧横移半尺。离铁木枪在她手中抖出个枪花,枪尖擦着刀身滑过,发出刺耳的“噌”声,火星溅在滚烫的石面上,瞬间熄灭。她借力旋身,枪杆顺势横扫,带着破空的锐响直逼李青腰侧——这招是从《星火诀》基础枪术中化出的“灵蛇摆尾”,看似轻柔,实则暗藏三分刚劲。
李青显然没料到女子枪法能如此灵动,仓促间挥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枪杆撞在刀背上,震得他虎口发麻。他踉跄后退半步,看向涵双的眼神多了几分惊疑:“你这枪法……”
“承让。”涵双不卑不亢,枪尖斜指地面,枪身因真气流转微微震颤,像蓄势待发的灵蛇。她能清晰感觉到,丹田内的火属性真气正随着呼吸起伏,衣襟下的玉佩(这块玉佩是她十二岁生日时柳震东所赠)温凉适中,一股平和的气息顺着血脉蔓延,让她握枪的手更稳了。她只知道这是爷爷给的护身之物,却不知其与萧门传承的关联。
李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围观人群的议论声像针似的扎进耳朵。他瞥见台下父亲阴鸷的眼神,喉结剧烈滚动——方才父亲递来的眼色里,藏着“务必取胜”的威压。他咬了咬牙,猛地将掌心暗藏的药粉拍入眉心,那是李家私下炼制的“聚力散”,能短时催发真气却不伤根本,只是后劲儿会让浑身酸软三天。刹那间,他周身的土黄色真气暴涨,原本武者中阶的气息竟硬生生拔高到巅峰,离武士境仅一步之遥。
“你竟用外力催功?”涵双瞳孔骤缩。那股气息虽狂暴却未紊乱,显然是用特殊药物激发潜能,柳家典籍里提过这类手段多为家族比试时的“险招”,虽不光彩却不算禁术,只是事后需静养调和。
“赢了就行,哪管什么手段!”李青面目因气血翻涌变得有些狰狞,大刀挥舞得更加疯狂,刀风里甚至带着碎石飞溅——他竟将土属性的“崩岩”之力融入了刀法。青石板被刀气扫过,瞬间裂开数道细纹,看得围观人群惊呼连连。
涵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想起爷爷说的“守住本心”,想起《星火诀》里“以柔克刚”的要诀。枪尖在地面一点,借力向后飘出丈许,避开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同时暗中运转那套爷爷单独传授的入门心法,这是爷爷见她火属性精纯才破例相授的,只说能温养真气,却从未提及功法名称,她也只当是家族里的辅助心法。
就在这时,李青的刀再次劈来,角度刁钻得避无可避。涵双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将离铁木枪横在胸前。“铛”的巨响中,她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渗出血迹,枪杆上的木纹都仿佛裂开了几分。
“受死吧!”李青得势不饶人,刀刀直取要害。涵双在密集的刀网中辗转腾挪,衣摆被刀风划破数道口子,手臂也被飞溅的碎石擦出了血痕。她能感觉到,李青的动作正逐渐僵硬,额头渗出冷汗——药力的后劲儿开始发作了。
就是现在!
涵双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收枪旋身,看似要向后闪避,却在转身的瞬间猛地拧腰,离铁木枪如毒龙出洞,枪尖带着一道微不可察的火光,直刺李青胸口膻中穴。这一枪凝聚了她全身真气,更巧妙地借了转身的惯性,枪速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出枪的刹那,她忽然想起爷爷说的“火要藏于棉絮”,心念一动,那道火光竟收敛了灼意,变得温润如暖玉——这正是“以念驭火”的初境,只是她自己尚未察觉。
李青察觉时已来不及回防,只能勉强侧身。枪尖擦着他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同时将他体内紊乱的真气彻底搅散。“噗”的一声,李青喷出一口血气,踉跄着后退数步,大刀“哐当”落地,再也站不稳,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浑身脱力般颤抖。
“我……我输了?”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显然是药力后劲儿加上伤损,已经撑不住了。
全场死寂过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柳家子弟们跳起来欢呼,茶棚下的老人捋着胡须点头:“这丫头,有她爷爷年轻时的稳劲。”李青的父亲脸色铁青,却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对着柳家方向拱手:“犬子技不如人,柳家丫头好身手。”话虽体面,眼底却藏着几分不甘——他怎会看不出,涵双最后一枪的火候,已隐隐有了“控火”的雏形。
涵双拄着枪站在台上,胸口剧烈起伏,手臂还在微微发颤。胜利的喜悦里,藏着一丝奇异的清明——方才收枪时,她清晰感觉到丹田真气不再滞涩,像被温水泡开的茶饼,丝丝缕缕渗入经脉。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