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之内,解决百分之五十的配套资金。”
周司长这句看似轻飘飘的话,压在刘若辉的肩上,却重如泰山。
修地铁的总投资估算下来,至少是三百个亿。百分之五十,那就是一百五十亿!
这笔钱,对于一个刚刚还清债务、财政刚刚有点结余的平州市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妈的,这老家伙是在给我画饼充饥啊。”
从发改委大楼出来,刘若辉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烦躁地抽着烟。
虽然他之前在会上说得豪情万丈,又是ppp模式,又是引进社会资本。但真到了要动真金白银的时候,那些比猴还精的南方财团,一个个都打起了太极。
他们都在观望。
观望你平州到底能不能拿到那张最关键的“准生证”。
这就成了一个死循环。
拿不到批文,就拉不来投资。拉不来投资,就更拿不到批文。
……
“刘市长,我跟几家国有大行的省分行都联系过了。”
市财政局的局长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他们的意思是,项目前景很好,但风险太大。在没有国家发改委正式批文的情况下,他们不敢放这么大一笔贷款。而且……而且我听说,省里好像有人打了招呼,让他们……悠着点。”
有人卡脖子!
刘若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平州那帮还没被彻底清除干净的旧势力,开始在背后捅刀子了。
他们不敢在明面上跟他作对,就开始用这种最恶心、最常见的手段,来给他下绊子。
“行了,我知道了。”
刘若辉挂断电话,将烟头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初在丰川时的那种孤立无援的境地。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辆火红色的牧马人,如同疾驰的火焰,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钟小艾那张明艳动人、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俏脸。
“哟,这不是咱们汉东省的‘未来之星’吗?”
钟小艾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撇了撇嘴,“怎么蹲马路牙子上抽闷烟呢?这形象要是被我拍下来发网上,你那‘网红市长’的人设可就崩了啊。”
“你消息倒挺灵通。”刘若辉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废话,也不看看本小姐是干什么的。”钟小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发改委那点破事,还能瞒得过我的耳朵?怎么着?被人卡脖子了?要不要本小姐出马,替你平了这事儿?”
“你?”刘若辉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你一个记者,还能管得了银行放贷?”
“我虽然管不了,但我家老爷子,能管得了管银行的人。”
钟小艾冲他勾了勾手指,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上车,带你去见个能拍板的人。不过说好了,事成之后,你欠我一顿……不,十顿红烧肉!”
……
车子没有开往什么高档会所,而是直接驶入了位于京城金融街核心地带的、建设银行总行的地下车库。
在钟小艾的带领下,两人乘坐一部需要刷特殊门卡的电梯,直达顶楼。
顶楼,不是什么会议室,而是一间装修得古色古香、充满了禅意的茶室。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看起来像个邻家大爷般和蔼的老者,正坐在茶台后,亲自煮着水。
看到钟小艾进来,老者脸上立刻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你这小丫头,可是稀客啊。今天吹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王伯伯,我给您带了个‘财神爷’来。”
钟小艾亲昵地坐到老者身边,指了指旁边略显局促的刘若辉,“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汉东省那个把天都捅了个窟窿的刘若辉。”
“哦?”
被称为“王伯伯”的老者抬起头,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精光。他上下打量了刘若辉一番,那眼神,仿佛能把人的骨头缝都看穿。
“后生可畏啊。”
良久,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尝尝我这今年的新茶。”
刘若辉的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虽然他不知道眼前这个老者具体是什么身份,但能让钟小艾叫一声“伯伯”,还能在建行总行的顶楼拥有这样一间私人茶室的……
这绝对是华夏金融界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是真正的,能一句话决定几千亿资金流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