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州市的崛起,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龙卷风,不仅彻底搅乱了汉东省的官场格局,更是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吹起了一阵不小的涟漪。
中组部那栋深红色的办公楼里,一份关于刘若辉的、长达上百页的考察报告,正静静地躺在一位顶级大佬的案头。
报告的最后,是省委书记赵立春和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共同写下的一段评语:
【该同志党性坚定,作风硬朗,有勇有谋,既有霹雳手段,亦有菩萨心肠。在平州主政期间,力挽狂澜,功绩卓着,是新时代不可多得的复合型将才……建议,重点培养,委以重任。】
“好一个‘复合型将才’。”
大佬放下报告,推了推老花镜,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钟老吗?我是小李啊。”
“你家那个‘准孙女婿’,在汉东那边,可是把天都快捅破了啊。”
“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
从那以后,平州市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史无前例的“视察潮”。
今天,是国家发改委的司长,带队来考察“平州模式”的推广价值。
明天,是科技部的院士,专程来参观“汉东硅谷”的产学研一体化基地。
后天,甚至还有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友人,打着“国际友好城市交流”的旗号,来学习平州的城市治理经验。
一时间,平州市政府大楼门口,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而刘若辉,这个平州真正的一把手,也成了全中国最忙碌的“地主”。
“刘书记,您真是我们年轻一代干部的楷模啊!”
发改委的年轻司长,紧紧握着刘若辉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刘书记,您对科技创新的理解,比我们这些搞了一辈子科研的老家伙,还要深刻啊!”中科院的白发院士,拉着刘若辉,非要跟他探讨一下“量子计算”的未来。
面对这些来自京城的、平日里只能在电视上仰望的大人物们的吹捧,刘若辉始终保持着一种不卑不亢的从容。
他没有讲任何官话套话,也没有搞任何虚头巴脑的排场。
他只是带着这些人,去看了看云溪乡那清澈见底的河流,去听了听大学城里那郎朗的读书声,去尝了尝农家乐里那最地道的红烧肉。
他用最真实、最接地气的方式,向所有人展示着这座城市脱胎换骨的变化。
而这种自信,这种底气,也让所有来访者,都对他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市委书记,刮目相看。
“老高啊,你当初从省厅‘扔’下去的那块石头,现在……已经变成一座我们都快要仰望不动的大山了啊。”
省长办公室里,新上任的省长看着手里那份关于“平州财政反哺全省”的报告,忍不住对高育良感慨道。
高育良呵呵一笑,眼神里满是欣慰。
“那不是石头。”
“那是我汉东的……一块宝!”
……
频繁的视察,和来自高层的持续关注,也让平州市的干部群众们,心里渐渐升起了一丝不安。
“听说了吗?刘书记可能要走了。”
“不会吧?这才刚干出点名堂来就要走?”
“你懂个屁!这叫‘镀金’!像刘书记这种坐着火箭往上爬的人物,怎么可能在咱们平州这个小池子里待一辈子?迟早是要去省里,甚至去京城的!”
市委大院的走廊里,茶水间,到处都弥漫着这种离别的愁绪。
那些被刘若辉一手提拔起来的“刘家军”干将们,更是像丢了主心骨一样,一个个都坐立难安。
“书记,您……您真的要走吗?”
周晓丽红着眼圈,将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在刘若辉的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刘若辉看着她,又看了看窗外那片他亲手打下的江山,心里也有一丝淡淡的惆怅。
说实话,他舍不得。
舍不得这片土地,更舍不得这里的人。
但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远不止一个平州。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他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再说了,我还没接到正式的调令呢,你们一个个的,就哭丧着脸,想给我提前开追悼会啊?”
“呸呸呸!书记您胡说什么呢!”
周晓丽被他逗笑了,但眼里的不舍却更浓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