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组织部的一纸调令,如同平地里炸响的一声春雷,瞬间打破了平州市乃至整个汉东官场长久以来的平静。
【刘若辉同志,任汉东省人民政府党组成员、副省长。分管全省公安、司法及安全生产工作。】
没有“候任”,没有“代理”。
三十一岁的实权副省级!
这不仅是打破了汉东省的记录,放眼全国,那也是独一份的耀眼存在!
平州市委大院里,那些曾经跟着刘若辉冲锋陷阵的干部们,个个红光满面,走路都带风。而在省城那些深宅大院里,不少原本还端着架子、准备看这匹“黑马”笑话的老官僚们,此刻却都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这小子,是真的杀进核心圈子了。
……
三天后,汉东省政府办公大楼。
这栋矗立在省城中轴线上的巍峨建筑,代表着全省八千万人民的最高行政意志。
“刘副省长,这就是您的办公室。”
省府办的主任,一个头发花白、做事滴水不漏的老机关,毕恭毕敬地推开了一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
这间办公室位于大楼的八层,视野极佳。巨大的落地窗前,半个省城的繁华尽收眼底。宽大的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以及那一整面墙的书柜,无一不在彰显着这间屋子主人的尊贵身份。
刘若辉走进去,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这宽敞的房间里,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龙,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了平州工地上那种熟悉的泥土味,也没有了云溪乡山林间的草木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高档皮具和淡淡檀香的、属于权力的味道。
“好,辛苦了。”刘若辉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您先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主任很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刘若辉一个人。
他缓步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抚过那张冰冷而坚硬的桌面。
副省长。
这三个字听起来威风八面,可只有真正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才会明白,这椅子底下,垫着多少明枪暗箭,又藏着多少惊涛骇浪。
在平州,他是说一不二的市委书记,是绝对的权威。
但在这里,他只是省政府班子里的一个“新兵”。上面有省长压着,旁边有各位资历深厚的副省长制衡。而他分管的公检法司和安全生产,更是整个政府系统里最得罪人、最容易出事的高危领域!
这就是高育良书记和赵立春书记给他安排的“战场”。
一把最锋利的刀,当然要用在最难啃的骨头上。
刘若辉拉开那张宽大的老板椅,缓缓坐下。那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巨大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略显急促的心跳。
他知道,以前在平州那一套“大刀阔斧、雷厉风行”的打法,在这里可能行不通了。
省城的这帮人,玩的是平衡,是妥协,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自己这把刚硬的快刀,稍有不慎,就可能崩断在这片深不可测的泥潭里。
就在刘若辉闭目沉思的时候,他的余光突然瞥见,办公桌的最显眼处,放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文件袋。
这是什么?
刘若辉眉头微皱,睁开眼,拿起那个文件袋。
封口处是用火漆封死的,上面还印着“绝密”两个字。
他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文件,只看了一眼标题,眼神就瞬间冷了下来。
《关于汉东省部分地市治安乱象及涉黑涉恶线索的内部参考(绝密)》
这份内参,没有署名,但那极其详实的数据和触目惊心的案例,显然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
“……清远市,当地恶势力团伙‘龙虎堂’,公然垄断砂石、运输行业,长期把持基层政权。据查,其团伙内部甚至配有制式武器……”
“……省城某高档夜总会,涉嫌组织跨国卖-淫、洗钱,背后疑似有省级领导的亲属参与干股分红……”
刘若辉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脸色越来越铁青,周身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十几度。
他原本以为,平州的吴磊、马国良就已经够烂了。
可看了这份内参他才知道,在那些自己视线未曾触及的阴暗角落里,竟然还藏着这么多令人发指的罪恶!
有制式武器的黑社会?
省级领导亲属参与的跨国夜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