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像是一串串连珠炮,在“半岛豪庭”那巨大的工地大门前疯狂炸响。浓稠的火药烟雾伴随着红色的碎屑腾空而起,将这片荒废了整整五年的死地,硬生生地冲出了一股子刺眼的活气。
原本锈迹斑斑、像一具具钢铁骷髅般矗立在海风中的塔吊,此刻发出了沉重却雄浑的电机轰鸣声。
巨大的长臂在空中缓缓转动,仿佛在活动着僵硬了太久的筋骨。
那一面面写着“国企质量、政府信用”的蓝色围挡,在一夜之间将那些长满荒草的角落遮得严严实实。
工地外,黑压压的全是人。
三千户业主,扶老携幼。他们有的穿着破旧的工装,有的还带着从工棚里刚走出来的土腥味。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扇被红绸缎扎起来的工地大门,眼眶里全是亮晶晶的东西。
“动了……真的动了!”
一个中年汉子蹲在路边,看着缓缓上升的料斗,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五年啊……老子以为这辈子都住不进去了……”
……
“书记,各方面的账目都平了。”
不远处的指挥车里,周晓丽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资金调度表,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子由衷的佩服,“沈万金被抓后,咱们特勤局连夜突袭了他的几个海外中转站。加上查抄赵、钱、孙三家非法资产冻结回来的钱,第一批五个亿的复工启动资金已经全部划入公管账户。”
刘若辉坐在副驾驶位,正对着后视镜系着那条有些紧的领带。
他那张清瘦的脸上,原本常年不散的寒霜在这一刻稍微融化了一些。
“五个亿够吗?”刘若辉问。
“够了!省建工集团已经正式入场接管。咱们省委直接出面背书,银行那边的后续贷款也通了。只要这个盖子揭开了,信誉就回来了。”周晓丽眼里闪着光。
“信誉,那是老百姓给的,不是银行给的。”
刘若辉正了正警帽,推开车门,大步走进了喧嚣的人群。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刘书记来了!”
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个穿着深蓝色行政夹克、两鬓斑白的年轻男人。
刘若辉没有走上那个铺着红地毯的发言台。
他径直走到了那群业主中间,走到了那个前几天还在路边吃面糊的老大娘面前。
大娘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衣裳,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房产证,看到刘若辉,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大娘,使不得!”
刘若辉伸手一托,力道稳健而温柔。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这些满脸期盼、却又有些不敢置信的老百姓,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水泥尘土味道的空气。
“乡亲们,我刘若辉今天来,不是来给剪彩的。”
刘若辉的声音通过手里的扩音器,穿透了海风,清晰地撞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我是来交房的。虽然现在你们手里还只是个水泥壳子,但从这一分钟起,这栋楼不再是沈万金骗钱的幌子。它是江州省委省政府给你们的保证!”
他指着身后那些重新动起来的机器。
“这里的每一块砖,都是用那些贪官污吏和黑心商人的赃款买回来的!这里的每一根钢筋,都是我们政法系统用命帮你们从那些地头蛇嘴里夺回来的!”
“我说过,只要我刘若辉在江州一天,这天就得是亮的。”
“现在,我当着大家的面,把话撂在这儿:一百八十天!从今天开始倒计时!一百八十天后,如果你们拿不到钥匙,住不进新房,我刘若辉自己扒了这身皮,去你们烂尾楼的门口看大门!”
“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震彻云霄的叫好声!
那种发自肺腑的、由于积压了五年的委屈瞬间宣泄而出的咆哮,甚至盖过了不远处港口的汽笛声。
很多老百姓一边鼓掌一边大哭,这哭声里,不再是绝望,而是对新生活的某种近乎狂热的期盼。
……
签约台前,省建工集团的负责人和各界代表正等着。
刘若辉走过去,在复工协议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官样文章。
“李总。”
刘若辉看着建工集团的老总,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无比,“这工程质量,就是你的命。老百姓等了五年,如果让我发现你这儿出了一丁点偷工减料的猫腻,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刘书记,您放心!我敢立军令状!”李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