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江州省政府办公大楼的顶层,灯火通明,像是一座在漆黑夜色中孤独航行的灯塔。
会议室里,浓重的烟草味混合着苦涩的浓咖啡香,几乎要凝固成实质的雾气。
刘若辉依旧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有些还在冒着细碎的火星。在他左右两旁,坐着五个从全省各大银行、证券公司紧急抽调过来的顶级金融专家。
这些人在业内个个都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随便拉出一个来,都能让江州的金融圈颤三颤。可此时,他们却个个面色惨白,盯着屏幕上那些如同血色瀑布般的交易曲线,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吧。”
刘若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静,“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市场波动了,对吗?”
省分行的一位首席分析师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有些发颤。
“书记,这不是波动,这是定点清除。对方的操作手法极其老辣,他们利用了江州几家龙头国企在海外债权的漏洞,配合高频交易系统,在每一个关键支撑位都挂了超过市场承载力的卖单。”
他指着屏幕上一条几乎呈九十度垂直坠落的红线,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恐。
“这根本不是在赚钱,他们这是在自杀。他们在用每一秒钟蒸发掉几个亿的代价,强行砸毁整个江州的信用基石。这种玩法,我只在当年的金融危机里见过。”
“沈万山这是在拿自家的棺材本,赌咱们江州的明天。”刘若辉冷笑一声。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块铺满了整个墙壁的实时交易大屏前。
在那上面,江州港、江州建设、江州能源……这些承载着全省八千万老百姓生计的名字,正在那血红色的数字跳动中,一点点地走向崩溃的边缘。
“他算准了咱们不敢动公帑。”
刘若辉盯着屏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两团幽冷的寒芒闪烁不定,“他觉得,我这个省委书记,绝不敢拿全省的财政预算去股市里跟他博命。只要江州的股价崩了,民心就乱了。民心一乱,他就能借着‘稳定大局’的幌子,从监狱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书记,您说得没错。”
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叹了口气,神情凝重地说道,“沈万山这是在玩火。但这个火,咱们如果不接,江州这十年的发展成果就全毁了;如果接了,万一对方背后真的站着那几家国际空头巨头,咱们这几百个亿投进去,可能连个响都听不见。”
“你们的建议呢?”刘若辉转过头,目光深邃。
“稳健起见,可以先向燕城申请紧急救助资金。同时,让证监部门约谈那几家关联公司,强制停牌。”王行长小心翼翼地给出了一个最稳妥、也最官僚的方案。
“等燕城的批文下来,江州的老百姓早就跳海了。”
刘若辉毫不客气地冷哼一声。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刺骨的寒风灌进屋里,吹散了那股子令人窒息的烟味。
远处的江州港,灯火阑珊。那是他刘若辉亲手拉回来的五个亿项目落脚点,那里还有几万个刚拿到工资、重新燃起希望的家庭。
想要从他刘若辉手里把这些抢走?
做梦!
“晓丽,通知下去。”
刘若辉背对着众人,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稳,那种定鼎乾坤的霸气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第一,以省委办公厅的名义,向全省发出紧急调令。从这一分钟起,凡是涉及到‘江州保卫战’的资金审批,一律走特事特办通道,十分钟内必须结办!”
“第二,给省财政厅的老胡打电话。让他把那五十亿的民生准备金,还有之前查抄沈家、赵家得来的那一百二十亿赃款,全部划入‘平准基金’账户!”
“这还不够。”
刘若辉猛地转身,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省行行长。
“王行长,我记得省行手里还有一笔关于‘沿海开发战略’的定向流动性支持资金,对吧?”
王行长心头一紧,冷汗瞬间流了下来:“书记,那是专款专用的……要是动了那笔钱,万一审计查下来……”
“出了事,我刘若辉一个人担着!”
刘若辉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如滚雷,震得整间屋子都在嗡嗡作响。
“现在是打仗!是刺刀见红的金融战争!你还在跟我谈什么审计?如果江州崩了,你那个行长的位置,留着给谁坐?”
王行长被这股子杀气压得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我……我这就去协调。”
“不是协调,是必须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