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此刻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充满火药味的临时战壕。
原本宽敞的大厅被一排排临时加装的超算服务器塞得满满当当，风扇狂转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空气中那股子经久不散的烟草味、隔夜咖啡味和由于极度紧张而渗出的冷汗味，混合成了一种令人作呕、却又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独特气息。
刘若辉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两条线条冷硬的小臂。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的指挥位上，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眼神像两把手术刀，在那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资产汇总表上反复切割。
在他面前，是江州省真正的“钱袋子”们。
省财政厅厅长、省国资委主任，以及江州银行、平州商行等四家本地最大金融机构的一把手。
这些平日里在报纸头版西装革履、谈笑风生的“财神爷”，此刻一个个垂着头，脸色惨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浮尸。
“书记，这真的不能再划拨了。”
省国资委的主任老陈，颤抖着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刚才已经从几家龙头企业的应急储备金里调了六十个亿，那已经是他们的‘买米钱’了。要是今天上午这笔钱在股市里打了水漂，下个月几万名产业工人的工资……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买米钱？”
刘若辉连头都没抬，冷笑一声，手中的钢笔在那张报表上重重一划，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老陈，你告诉我，如果今天江州港和江州能源的股价崩到一块钱，你那几万名工人的饭碗，还能保得住吗？到时候，沈万山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你们这些厂子全部打包卖给海外秃鹫，你连当替罪羊的机会都没有！”
刘若辉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透着一股子癫狂劲头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老陈。
“现在是保家卫国，不是在跟你搞财务审计！懂吗？”
老陈被这股子杀气吓得一哆嗦，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颓然地低下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王行长，你呢？”
刘若辉转过头，看向江州银行的行长，这位平日里以“稳健”着称的金领大佬，此时连握笔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书记……我们……我们银行的头寸已经到极限了。”
王行长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如果再强行注入流动性，一旦触发市里的金融风险预警，燕城那边……”
“燕城那边我来顶！”
刘若辉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如雷，震得大厅里的灯光似乎都闪烁了一下。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你们手里攥着的那些钱，是老百姓存在你们那里的血汗钱，不是你们自家的私房钱！现在有人要在江州的地基下面放炸药，你们倒跟我谈起风险指标来了？”
刘若辉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在汉东黑矿下磨出来的、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霸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我现在以江州省委书记的身份，正式给你们下达作战命令。”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桌面上，每一个字都重得像是一块铅。
“第一，省财政、国资委立刻成立‘江州平准基金’。除了那一百二十亿查抄款，我要求你们在一个小时内，再给我筹措出两百个亿的现金头寸！不管你们是去挪用行政经费，还是去抵押政府资产，我要的是钱！是能砸死人的真金白银！”
“第二，四家本地银行，即刻起开启‘无限额流动性支持’！只要是涉及到江州板块龙头股的护盘资金，一律开绿灯，不准设限，不准审批！”
“第三！”
刘若辉的眼神变得无比森冷，那种令人战栗的寒芒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还在跟沈万山、跟那些地下钱庄藕断丝连。有人在想，万一我刘若辉今天输了，你们还能有个退路。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顶级猎手在收网前的冷笑。
“今天这一仗，如果江州赢了，你们是功臣。如果江州输了……”
刘若辉顿了顿，语气变得平淡，却让所有人后背发冷。
“那老子就在这指挥中心，亲手毙了你们这群监守自盗的畜生，然后陪着这江州的老百姓一起跳海。我说到做到，你们可以试试。”
全场死寂。
没有人怀疑刘若辉的话。
这个疯子在云溪乡的时候就敢单枪匹马闯黑矿，在平州的时候敢开着车撞市长的儿子。他嘴里说的每一个字，那都是带着血腥味的军令状。
“书记……我……我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