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省公安厅,大礼堂。
这里的空气,相比于一个月前那场“法场点卯”般的恐怖清洗,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官僚做派,也没有了那些互相递烟、眼神躲闪的老油条。此刻坐在台下的,是一张张年轻、朝气蓬勃,甚至带着几分野性的面孔。
他们是过去这一个月里,在张彪那种近乎残酷的“疯狂特训”和实战考核中,硬生生从全省几万名基层民警中杀出来的佼佼者。
主席台上,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庄严肃穆。
刘若辉没有穿他那件标志性的夹克,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一级警监常服。他站在麦克风前,那双经历过尸山血海、如今更加深邃锐利的眸子,缓缓扫过台下这三百名新晋提拔的基层大队长、所长。
“今天,是给你们授奖的日子。”
刘若辉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音响,清晰而有力地撞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但我没有准备鲜花,也没有准备庆功宴。我手里拿的,只有这三百张沉甸甸的任命书。”
他举起手里那份厚厚的名单。
“你们当中,有人在一线干了十年,抓过上百个贼,却因为不懂‘规矩’,一直是个副科;有人因为查了一家有背景的洗浴中心,被发配到交警队贴罚单贴了三年。”
“以前的江州警队,是什么规矩?是看谁的后台硬!是看谁更会给领导拎包倒水!是看谁更会跟那些商会大佬称兄道弟!”
刘若辉猛地一巴掌拍在演讲台上,那一声闷响,震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那是他妈的混账规矩!”
“是把咱们这身警服往泥里踩的狗屁规矩!”
他走下主席台,来到第一排。
那里站着一个皮肤黝黑、脸上有道疤的年轻警察。这是海州市南城区新上任的刑警大队长,李锐。一个月前,他因为死咬着沈家一个外围头目的案子不放,差点被雷老虎的余孽暗杀。
刘若辉亲自将那份任命书,重重地拍在李锐的胸口。
“李锐!”
“到!”李锐猛地立正,眼眶通红。
“我问你,我们头顶的警徽,是用来干什么的?”
“报告局长!是用来除暴安良,维护正义的!”
“错!”
刘若辉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是用来给老百姓当盾牌的!是用来告诉那些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王八蛋,这天下,还有王法的!”
他转身,面对着全场三百名年轻的骨干,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我把你们从底层提拔上来,不是让你们来当官的!不是让你们去跟那些大老板推杯换盏的!”
“我是让你们去当这江州老百姓的……看门狗!”
“谁敢来抢老百姓的饭碗,谁敢来祸害江州的姑娘,谁敢在这片土地上无法无天。你们就给老子死死地咬住他!咬断他的喉咙!”
“我不管他背后站着哪位厅长,也不管他认识哪位首富。”
刘若辉指着自己肩上的警衔,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只要他犯了法,天王老子也照抓!出了事,我刘若辉给你们顶着!就算天塌下来,也是我这个当书记的个子最高!”
“告诉我!你们敢不敢?”
“敢!!!”
三百名年轻的警察,齐声怒吼。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洪流,几乎要掀翻这座庄严的大礼堂。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血性,一种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的狂热与忠诚。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
江州的警队,不再是某个权贵的私产,也不再是那些贪官污吏的打手。
他们,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穿上这身警服。去行使,那份属于警察的,最纯粹的荣耀!
……
这场整顿大会,像是一阵强劲的东风,瞬间吹散了江州大地上最后一丝阴霾。
张彪和叶冰带着这三百名新晋骨干,如同三百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江州全省的每一个基层派出所和刑警队。
“老规矩”被彻底砸碎。
“新秩序”在铁血手段下迅速建立。
一周后。
江州市最繁华的步行街上。
一个外地来的小商贩,推着一辆卖烤冷面的三轮车,正小心翼翼地在路边寻找着摊位。他之前在别的城市摆摊,没少被那些戴着红袖章的人掀摊子、罚款。
“大叔,来份烤冷面,多加个蛋。”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商贩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