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委特设的异地审讯中心。
这里远离江州市区,建在一处偏僻的深山里,所有的窗户都焊死了厚厚的精钢栅栏。
灰白色的墙壁、刺眼的无影灯,还有那张焊死在地板上的金属审讯椅,无一不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严国梁被带进这里已经整整五个小时了。
他没有像其他贪官那样被吓得屁滚尿流,也没有痛哭流涕地求饶。
相反。 这位曾经在江州呼风唤雨的“老祖宗”,此刻正像一头发疯的狮子,在审讯椅上剧烈地挣扎着,手铐被扯得哗啦作响,满是老人斑的脸上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
“放开我!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知道我是谁吗?”
严国梁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唾沫星子横飞,溅在了对面两名年轻审讯员的记录本上。
“我当县长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我在江州省委大院里发号施令的时候,你们连门都进不来!你们有什么资格审我?让你们省纪委赵铁山来!让他亲自来跟我谈!”
两名年轻的审讯员眉头紧皱。
他们也是第一次审讯这种高级领导,虽然手里握着铁证,但面对严国梁那种常年居于上位养成的官威和胡搅蛮缠的无赖行径,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招架。
“严国梁同志,请你端正态度,配合调查!”其中一名审讯员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拍了拍桌子。
“配合个屁!”
严国梁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嚣张了。
他猛地一拍审讯椅的扶手,梗着脖子,大声叫嚣道:
“我严国梁为江州流过血!出过力!九八年抗洪,是我带着人在一线守了三天三夜!江州城南的经济开发区,是我一手拉起来的!没有我,江州能有今天这么富?我为党和国家做过那么大贡献,现在就因为一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们就要把我往死里整?”
“这是政治迫害!这是过河拆桥!”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倚老卖老,试图用他那所谓的“功劳簿”来压人。
“我要见律师!我要打个电话!我告诉你们,我在中央可是有大领导认识我的!你们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明天我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着,竟然试图从口袋里去掏什么东西。
“老实点!”
张彪站在审讯室角落,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捏住严国梁的手腕,强行从他口袋里搜出了一部微型的加密卫星电话。
“妈的,进了这儿还想给外面通风报信?”
张彪冷笑一声,直接把那部价值不菲的卫星电话扔在地上,一脚踩得粉碎!
“你……你敢毁了我的手机?”
严国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家伙,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吧?”
张彪凑近他,那张带着刀疤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这里是特勤局的审讯室,别说你的大领导,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外面排队!”
“你们这是法西斯!是黑社会!”
严国梁气得浑身发抖,依然在不停地咒骂。
监控室里。
刘若辉隔着单向玻璃,冷冷地看着严国梁那副撒泼打滚的丑态。
“师兄,这老家伙嘴太硬了,他这是在拖延时间,指望他外面那些还没暴露的同党想办法捞他。”叶冰站在刘若辉身边,语气里透着一丝焦躁。
“他不是嘴硬。”
刘若辉点燃一根烟,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这是在害怕,他在用这种外强中干的方式,来掩饰他内心深处对于那三百条人命的恐惧。”
“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老官僚,跟他讲法律没用,听他扯以前的功劳更是浪费时间。”
刘若辉掐灭烟头, 眼神瞬间变得如万年玄冰般寒冷。
“去。 “
把那份‘礼物’拿来。”
“我亲自进去会会他。”
“是!”
……
“砰!”
审讯室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刘若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没有穿警服,只是一身简单的白衬衫,但那股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杀气,却让整个审讯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看到刘若辉进来,严国梁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忌惮,但很快又被强装的硬气所掩盖。
“刘若辉。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严国梁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