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刺白的光束,如同几把锋利的利剑,将广场的中央地带切割得,毫无阴影。
那辆明黄色的校车,孤零零地停在广场正中。车门紧闭,车窗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像是一口,随时会爆炸的巨大铁棺材。
刘若辉走到了警戒线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解开了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动作利落地将身上那件防弹背心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了脚下的积水中。
“书记!”
身后的特警大队长急得双眼通红,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您不能这么去!这帮亡命徒毫无人性,他们要是开枪……”
“放手。”
刘若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压。
他转过头,看着那名特警,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冷酷和坚定。
“他们要的是我这条命,不是这件防弹衣。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躲。”
他挣脱开特警的手,高高举起双臂。
一步。两步。三步。
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他像是一个孤独的殉道者,迎着那辆装满炸药的校车,迎着那些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喷吐出死亡火舌的枪口,没有丝毫退缩。
“吱——呀——”
校车的折叠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身材魁梧、戴着黑色骷髅面罩的雇佣兵,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把乌兹冲锋枪,枪口死死地,指着刘若辉的胸膛。
“站住!”雇佣兵操着生硬的中文,恶狠狠地吼道,“把衣服撩起来!转一圈!”
刘若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照做,而是继续向前迈了一步。
“你他妈聋了吗?”
雇佣兵勃然大怒,手指已经扣压在了扳机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我让你转一圈!”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我?”
刘若辉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他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属于省委一把手的铁血气场,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我是江州省委书记!我是来跟你们主子谈条件的!你,只是一条看门狗。你开枪试试?只要我身上掉一块皮,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江州!”
那雇佣兵,被刘若辉这股,霸道至极的气势,给镇住了,手指微微一僵。他是个亡命徒,但他能感觉得到,眼前这个没有带任何武器的,中国男人,比他更狠,更不怕死!
“让他过来。”
就在这时,车厢深处,传来了一个苍老而阴冷的声音。
雇佣兵如蒙大赦,赶紧退到一旁,让开了车门的位置。
刘若辉走到车门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跨上了台阶。
车厢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充斥着孩子们的哭泣声、尿骚味,以及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火药味。三十多个四五岁的孩子,像是一群受惊的小鹌鹑,紧紧地挤在车厢后排。他们脸上挂满了泪水,甚至有几个已经哭得快要晕厥过去。
而在车厢的最前方,也就是驾驶座的位置上。
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灰色唐装,手里甚至还盘着两颗核桃。如果不是那只放在方向盘上、死死按着一个红色起爆器的手,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公园里,遛弯回来的普通大爷。
九爷。
林守诚。
这个在江州翻云覆雨了三十年,甚至一手缔造了,整个江州,地下黑金帝国的“大慈善家”,此刻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他最狰狞的面目。
“刘书记,你还真敢来啊。”
林守诚看着刘若辉,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恶毒,“我以为,像你这种爱惜羽毛的官,是不敢拿自己的命来换这群小崽子的。”
“你错了。”
刘若辉站在距离林守诚不到一米的地方,目光冷若冰霜。
“我不爱惜羽毛。我只爱惜江州老百姓的命。”
他指了指那群哭泣的孩子,“放了他们。我留下。”
“哈哈哈!”
林守诚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像个神经质的疯子,“刘若辉,你真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放了他们,你外面的特警立马就会把我打成筛子!我要的,是安全离开!是你刘若辉的命!”
“可以。”
刘若辉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人,张彪已经押到七号码头了。快艇也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