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枯蝉上人,语气依然恭敬:“因此,上人,在下以为,既要尊重与血宗的盟约,也不能完全放弃主动权。
等待血宗主出关的总方略不变,但我们可以在等待的同时,做一些试探性的动作。”
“什么试探性动作?”枯蝉上人的脸色缓和了少许。
柳算子再次展开折扇:“方寒不是在隐藏实力吗?那我们就逼他出手。
他不出手,我们就一个一个地吃掉龙夏的边防城市,他出手了,我们就能摸清他现在的真实修为。
如果他还只是六阶中期,那就不足为惧,我们集中三个后期就能拿下他。
如果他真的已经到了六阶后期,那我们就调整策略,避免跟他正面交锋,全力守住现有的地盘,静等血宗主出关,也能尽量避免伤亡。
无论如何,这一场仗打完,我们至少能拿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也就是到底是打还是等。”
“好。”枯蝉上人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柳算子此计可行,但具体如何操作?”
柳算子收起折扇,虚影直接站起身来,走到会议室正前方的光幕前。
光幕上的画面已经从方寒的背影切换成了一幅龙夏的军事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蓝标记。
红色的代表他们的控制区,蓝色的代表龙夏控制区,两种颜色之间犬牙交错地分布着十几条交战线。
他伸手在光幕上轻点,在蓝色区域边缘的一座城市上画了一个圈。
“龙夏东部沿海防线,盱眙。”
柳算子说道,语气不紧不慢,像是一个围棋棋手在落子前反复推敲每一步的得失,“盱眙城是龙夏东部防线上的一个重要节点,也是距离上京最远的一处边防城市。
我们如果攻击这里,龙夏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盱眙,要么派出高端战力前来救援。
因此,如果方寒不出手,盱眙必丢,我们的前沿阵地就可以推进到距离上京更近的位置。
如果方寒出手,我们安排在盱眙外围的侦查仙蛊就会在第一时间锁定他的位置和仙力波动强度。
到时候,他的真实修为就藏不住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点起了头。
铁山君第一个开口,瓮声瓮气地说道:“行,我赞成,试探一下总比干等着强。”
紫罗刹冷哼一声,重新坐下,紫色嘴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盱眙城有多少人?”
“根据情报,因为是小城的原因,常驻人口加上难民,大约六万。”柳算子说道。
“六万……”紫罗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那条舌头是深紫色的,又细又长,像一条小蛇在嘴唇上游走,“正好,我的血雨杀招好久没用过了,库存的蛊虫都快饿死了。”
“别杀得太干净,”铁山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留几个活口,让他们把恐惧传回上京,效果比全杀光更好。”
枯蝉上人站起身来,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十九位蛊仙,缓缓开口道:“攻打盱眙,诱方寒出手,赞成有谁。”
十七只手同时举了起来。
只有两个蛊仙没有举手,一个是始终沉默不语的黑袍老者,另一个是面无表情的白发少年,但他们的沉默并不影响大局。
枯蝉上人点了点头,最后一锤定音:“那么,攻城行动定在三日后,由铁山君担任主攻,紫罗刹率毒道蛊师执行血雨洗城,项驳率十名五阶巅峰蛊师负责包围城市外围,截杀任何试图逃出城的幸存者。
其余人留在各自防区,随时准备应对方寒的出现。”
“遵命。”铁山君、紫罗刹,以及一个身形精悍、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梁的刀疤的中年蛊仙同时躬身领命。
那刀疤中年便是项驳,六阶中期,主修金道,是众多蛊仙中最擅长近身搏杀的一位。
盱眙城。
这座小城在龙夏的版图上毫不起眼。战前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县级市,人口不过五万,经济以农业和水产养殖为主,唯一值得一提的地标是一座始建于明代的古塔,孤零零地矗立在城东的小山丘上,几百年来默默注视着这座小城的日出日落。
但,战争爆发之后,盱眙的命运发生了剧烈的改变。
因为它恰好位于龙夏东部沿海防线的西端尽头,是连接南北防线的一个关键节点。一旦盱眙失守,对方的军队就可以从这里撕开一个口子,长驱直入,将龙夏仅存的沿海带状防线拦腰截断。
所以即便在兵力最紧张的时候,龙夏军方也从未撤走盱眙的守军。
守城的是第四蛊师军团第三大队,满编时有两千名蛊师,从四阶到五阶不等,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