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是一位五阶巅峰的老兵,姓郭,人称老郭。
他今年已经六十二岁了,在蛊师中算是高龄,按理说早该退役养老了,但开战之后他主动申请留守盱眙,说他从出生就在这座城里,死也要死在城墙上。
他的副手是个刚满三十岁的年轻蛊师,姓林,四阶巅峰,战前是个中学老师,开战后应征入伍,三个月内从新兵杀到了副大队长。
当然,他凭的不是天赋,是运气。
他所在的前两支队伍都打光了,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这天清晨,老郭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爬上了城墙。
他的左腿在三个月前的一次空袭中被炸断了,现在用的是军方配发的假肢,毕竟断肢重生这种能力,在战时实在太过珍贵,根本轮不到他来使用。
故而现如今,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每一步都会在石板上留下一道金属撞击的清脆响声。
但哪怕如此,他仍然是全城最早起床的人,他站在城墙上向东望去,灰蒙蒙的天空下面是同样灰蒙蒙的田野,远处有几缕炊烟升起,那是城外的农民在废墟中偷偷生火做饭。
遥想战前,这个时辰的盱眙其实就应该已经热闹起来了。
菜市场的摊贩开始摆摊,学生们骑着自行车去上学,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完全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景象。
但现在,整座城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老郭,又这么早。”小林从城墙下爬了上来,手里端着两碗热粥,递了一碗给老郭,粗糙的瓷碗边沿磕掉了一小块,碗底沉着几片菜叶和零星几点肉末,“昨晚有情况吗?”
老郭接过粥,没有马上喝,只是用粗糙的拇指摩挲着温热的碗壁,目光依然望着东方。
“没有。”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今天的天气,但小林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终握着一只蛊虫,随时都可以催动。
这是多年老兵的习惯,是刻进骨头里的条件反射,就算睡着了也不会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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