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伴随着铁山君的话语落下，总部里一时陷入了令人难堪的沉默。
几个六阶初期的蛊仙低着头不说话，有人盯着自己脚尖前的碎木片发呆，有人假装在整理衣袖上的褶皱，没有人敢接铁山君的质问。
因为铁山君虽然说的无耻，但却也说得没错。
从开战到现在，他们一直将方寒视为唯一的威胁，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追踪方寒的命运轨迹上，认为只要方寒不出手，龙夏其他蛊仙就不足为惧。
这个判断也是在之前五个月的拉锯战中成立的。
那时候，龙夏的蛊仙虽然在拼命抵抗，但始终被压着打，防线一退再退，没有展现出任何超出预期的战斗力。
但今天，从拂晓到黄昏，短短一天之内，这个判断被彻底颠覆了。
盱眙城方向，一个六阶初期的独眼蛊仙，一招秒杀了他们阵营中排名前五的六阶后期。
邯郸方向，项南正面硬扛铁山君，不落下风，甚至也像是有什么手段没有用出来一样。
武昌方向，齐演用兵如神，反吞了一整支突击队。
东北方向，一个瘸子用流氓战术拖住了两个六阶初期加整整两个蛊师方阵。
并且，那个让他们最忌惮的方寒，从头到尾没有露面。
“我们确实被情报误导了。”柳算子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他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那把折扇罕见地没有打开，而是被他用指节轻轻叩着掌心，“但这不能怪情报，毕竟龙夏这几个蛊仙的战斗力，在方寒出现之前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所以，更合理的解释是，他们一直在隐藏实力。”
“隐藏实力？”铁山君拧着眉头，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过去这五个月，他们在被我们压着打的情况下还在藏着掖着？”
“不是藏着掖着。”柳算子摇了摇头，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是在等。他们和我们一样在等。
我们在等血宗主出关，他们在等那个方寒。
而今天之所以不再隐藏了，是因为我们发动了全面进攻，逼得他们不得不暴露全部底牌。
但也正因为如此，今天的战局反倒让我确定了一件事，也就是方寒必然已经在突破七阶的边缘了。
否则他们不会在这种时候主动暴露李剑颜那种强大的杀招，毕竟那种级别的招数，用一次就会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下次再用就很难起到同样的效果。
他们之所以愿意付出这个代价，是因为他们只需要再争取几个月，或者不到几个月的时间，就足以让方寒突破七阶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钉在了在场的每一个蛊仙心里。
这个分析一出来，在场不少人的脸色都变得更难看了。
一个方寒已经让他们头疼了两年，如果方寒真的突破七阶，那他们这二十个六阶蛊仙就算全部加在一起，也未必挡得住一个七阶蛊仙的出手。
毕竟七阶蛊仙，打六阶，本来就是爸爸打儿子一样容易，更别提方寒不是普通的蛊仙。
枯蝉上人沉默了很久。
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常更沙哑了几分：“传令下去，全线进入防御态势，所有六阶蛊仙从即日起至少两人一组行动，不得单独驻扎任何据点。
各防区之间每日两次定时联络，一次联络中断即视为该防区遭遇龙夏高端战力突袭，周边防区必须在半炷香内调出至少两位同阶蛊仙前往支援。
另外……”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铁山君脸上，“在血宗主出关之前，任何人不得再主动发起师以上规模的进攻。”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的命令做注脚，“我们不急，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血宗主出关之日，龙夏所有的隐藏底牌都将毫无意义。”
话虽如此，但他的语气里并没有这句话本该有的底气。
没有人接话，因为谁都听得出来，“血宗主出关之日”这六个字正在变成一句空话。
毕竟那个秘境缺口虽然能让七阶过来了，但想要让一位七阶巅峰保持着巅峰战力过来，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不论怎么说，总部里的会议，还是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中结束了。
蛊仙们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防区，将枯蝉上人的命令一层一层地传达下去。
然而，命令还没有传到前线，邯郸方向就又出了变故。
邯郸城下，铁山君前脚刚走，项南后脚就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他在和铁山君的交手中受了不轻的伤，左臂上被铁山君的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