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传承,一共九层。”命无常缓缓道,“每一层的难度,对应修行路上的一阶,第四层,对应的就是四阶蛊师的考验,听起来很简单,对吧?”
没人接话。
“但留下这份传承的,是九阶逆命魔尊。”命无常的声音陡然转冷,“九阶存在的手段,不能用常理度之。
四阶的考验,蛊仙死在里面,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所以本座要把丑话说在前面。
接下来的路,需要有人探,探的人可能会死,死得很难看。”
“但谁探,怎么探,本座说了算。”
“因为在这里,本座是唯一的话事人。”
“谁有意见,现在可以提。”
虚空中一片死寂。
白骨道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了空禅师垂着眼皮,念珠转得飞快。
玄甲侯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
没有人提意见。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意见是奢侈品。
“很好。”命无常恢复了温和的笑容,“那么,各家出一个六阶,散修联盟也一样。”
“这倒是小事,不过还得等一等,毕竟现在也只有大佛寺的六阶进来了一个。”说话的人是花婆婆,她饶有深意的看了眼了空禅师身后的李修缘。
“这是自然,也不差再等一段时间的。”命无常点了点头。
等到五日后,各家势力都进来了一些人之后,命无常便再次开口,让众人选人入内。
方寒见此,也向着散修联盟中叫了一声,“顾长风。”
“莫长老。”一位六阶散修脸色难看的站了出来。
“待会儿,你上去探路。”方寒看着他,语气平淡,“能活就活,活不了……散修联盟会照顾你的后人。”
顾长风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
“老朽没有后人。”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莫长老,老朽活了四百年,资质平庸,仙蛊也只养了一只,这辈子早就没什么指望了,若是能为莫长老探出一条路来,死了也算值。”
方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对方也没动。
这些老家伙,全都是老狐狸,哪有什么真正的舍己为人,之所以说这些话,还不是在给他要蛊虫。
不过很显然的,方寒选择性耳聋。
“那你就做好准备吧。”
顾长风脸色一黑,但也没说什么。
方寒毕竟是七阶。
另一边,各家也已经选好了人。
枯骨观出的是一个面色惨白的年轻弟子,名叫桑土,六阶,修炼的是枯骨观招牌的骨道流派。
大佛寺出的正是那个赤足青年僧人,也就是李修缘。
万魂殿出的是一个黑袍中年人,面无表情,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的行尸。
清王朝出的是一名年轻武将,身披轻甲,腰悬长刀,眉目英挺。
苗女宫出的是个彩衣少女,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间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十二峒出的则是一个精瘦汉子,竹篓里养着三只六阶蛊虫,是他全部的家当。
六个人,站在琉璃地面的边缘,面对着那座悬浮的巨大天平。
命无常屈指一弹。
一道银灰色的光芒射入天平,天平微微一震,那空着的一端缓缓降下,直至与琉璃地面齐平。
“规则很简单。”命无常道,“站上去,让天平称一称你的因果。称得平,活。
至于称不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有继续往下说。
六个六阶蛊师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第一个站上去的,是清王朝的年轻武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天平的空盘。
脚落实盘的瞬间,天平另一端的因果锁链轰然震动,无数锁链哗啦啦地滑动、重组,像是有无形的双手在拨弄。
天平开始倾斜。
年轻武将站在盘中央,浑身紧绷。
他能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东西正从自己体内被抽离,那是他的因果。
他与父母的因果,他与清王朝的因果,他杀过的每一个人、救过的每一个人,都在被抽离、被称量。
天平缓缓下沉。
锁链那一端,微微翘起。
“称不平。”命无常淡淡道,“你的因果太轻了,压不住锁链。”
年轻武将脸色骤变:“前辈,这……”
他的话未说完,天平陡然翻转。
他脚下的盘猛地翘起,整个人失去平衡。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