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的声音陡然拔高,像金铁交鸣!
“我告诉你那块地是什么!”
“是同州的水灾里,我蹲在泥地里熬药熬到天亮,抬头看见第一个来领药的灾民时,他眼里的那点希望!”
“是张衡把自己家的粮仓开启分给灾民,他老婆握着剪刀站在门口说‘滚出去’时候的勇气!”
“是孙思邈背着一筐黄连走了四十里山路,就因为他听说有个病人等不了太久的坚持!”
“是秀娘跑了两里地,只为了把那只歪耳朵的布老虎送给我的情谊!”
“是你嘴里那些‘怕我的人’、‘欠债的人’、‘迟早会离开的人’的羁拌!”
“在某一刻,他们不是欠债的,不是会离开的,他们就是他们自己。”
“他们没想过‘还不还’的事,他们只是做了自己觉得当时该做的事。”
“我也是。”
“我杀那些人的时候,是为了守住身后的城;我救那些人的时候,是为了让他们活下去;我回来的时候,是因为我有约要赴。”
“你问我活着图什么?”
“我图的就是这个。”
“图我能把药端到该喝的人手里,图我能把坏人从好人身边拎走,图我能让那个攒桂花糕的小丫头不用再等了——”
“图能做想做的自己,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从心所欲不逾矩。”
“就这么简单。”
“你懂了吗?”
“我的——心魔?”
血海一片死寂。
心魔悬浮在半空,那张和许愿一模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裂缝。
“你……”它张开嘴,声音嘶哑,“许愿,你变了。”
“恩。”许愿轻轻点头,“我确实变了。”
“你第一次冲进来的时候,你慌得象条狗。你打不过我,你只会嘶吼,歇斯底里的象个疯子。”
“在地球那边的时候你一直活的象个孙子,不说连份礼物都没人给你送,连谈了五年的女朋友都跟别人跑了,留你一个在雨夜里舔着伤口。”
“穿越大唐之后呢?每天做个包子麻痹自己,我喜欢做包子,我喜欢做咸鱼,可实际上呢?”
“人家公主三天两头往你这跑,你一点回应都不给人家,救长孙皇后的时候还要测试李世民是不是真的爱她!”
“许愿,你活的多失败啊!许愿,你就是一个可悲的人!”
“现在你站在这里,你居然——”
“居然什么?”
“居然敢直面自己的过去。”
心魔看着许愿的眼睛,那炽金色的光辉是如此的碍眼。
“为什么?你变化这么大?”
许愿笑了笑:“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想明白,现在我差不多想明白了。”
“差不多?”心魔不解。
“剩下那一点,打完你再说罢。”
许愿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恒星级本源的金光自体内炸开,随后,他象一轮大日挣脱了地平线!
整个心境世界开始震颤,血海被金光蒸得沸腾,尸山在光芒中崩塌,凝固的血色天穹裂开一道道金纹——
“来,我的心魔,第一幕的嘴炮打完了,接下来上演第二幕。”
“现在,我正式宣布——第二幕,开始!”
许愿仰天长啸:
“今天不把你灭了,老子绝对不会走出这个心境!”
“呵呵呵呵呵,许愿,我就是你,你何必执迷不悟?你不想报复,我想!我要征服这个世界!”
“我要这个世界按照我许愿的意志行事!我要那对狗男女跪在我的脚下谶悔!”
笑到后面,心魔的声音越发的怨毒。
“许愿!我要你死!”
心魔发出一声悠长的、非人的嘶吼,血色的巨躯疯狂膨胀,三千丈的血色身躯拔地而起,整片血海化作它的甲胄,尸山化作它的兵器!
它一拳轰向许愿,带着他的绝望和最后的挣扎!
“你杀不了我!你杀了我就是杀了你自己!!”
“来!”
“法天象地!”
“三尖两刃刀!现!”
三千丈金身矗立于血海之上,三尖两刃刀横空出世,刀锋上的星河璀灿流转!
他挥刀迎上——
刀光与血拳相撞的刹那,整个心境世界像被人攥在手里捏了一把!
撕拉!
轰——!!!
轰——!!!
第一刀,血拳崩碎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