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走进立政殿的时候,殿里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会儿。
他一身龙袍,负着手,周身散发着威严,而他的脸上,则是挂着喜悦的表情。
此时的李世民心情确实不错啊,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这位盼回来了。
这位不回来,他怎么从这位身上薅羊毛?
从神仙的身上薅下来的不就是神毛吗?
许愿刚进长安的时候,他就已经得到讯息了,当时的他可谓是高兴的,连奏折都看不下去了。
连忙安排下去,所有人,一律不得阻拦。
只要许愿前来,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不得阻拦,他可畅通无阻!
要不是李世民提前说过,许愿正常走路哪儿进的来后宫,除非他瞬移。
主要是李世民还有私心,私心是啥大家都知道。
李世民身后半步跟着张阿难,垂着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实巴交的模范内侍模样。
许愿转过身,看着这位老朋友。
隔了大半年,李世民眉宇间那份锐气没减,倒是添了几分老成,看来这段时间确实给他愁坏了。
两人对视片刻,许愿行了个随随便便的礼:
“草民许愿,见过——”
他顿了一下,改口:“见过李二。”
殿里气氛一下子就古怪起来了。
张阿难的眉毛先是动了一下,随即整张脸都绷紧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象是在经历什么了不得的煎熬。
李二……嘶……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生怕自己一个没绷住笑出声来。
我滴个乖乖,许愿他现在变化这么大吗?
李昭衣的眼睛瞪圆了,连李丽质都忘了绞帕子,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许愿。
就连长孙皇后,手里的团扇也停住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怕你不客气,就怕你太客气。客气本身就代表着不熟,拒人于千里之外。
只有小兕子,一脸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奶声奶气地问:
“阿耶,什么是‘李二’呀?”
李世民愣住了三息,然后他笑了,他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摆了摆手。
“好,好一个李二。”
李世民走到许愿面前,上下打量他,越打量,眼里那点光越亮。
“朕还当你小子这一趟回来,又要一口一个‘陛下’,客客气气地跟朕打太极,没想到——”
李世民拍了拍许愿的肩。
“你倒比朕还放得开。”
“以前是没想通。”许愿摊了摊手,“现在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李世民好奇心起来了。
“想通人这一辈子,拢共就那么长。该吃吃,该喝喝,该享受享受。天天绷着,累不累啊。”
许愿看着李世民的身后那片亭台楼阁,他彷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在雨夜里默默哭泣的自己。
进入社会后的他,已经里去了,现在登场的是最初的那个魔丸少年。
李世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许愿,你变了很多。”
“哦?哪儿变了?”
“说不清。”
李世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以前你见朕,全身都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礼貌,虽然听着陛下陛下很躬敬,实际上你压根不在乎朕,如今——”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都喊起朕李二了。”
许愿心说,废话,红尘都走完了,能不稳当吗?
面上却一本正经:
“陛下,你这夸人的水平见长啊。”
“朕什么时候夸你了?”
“刚才啊,你的意思不是我成长了吗?”
李世民被他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摇头,转头看向长孙皇后。
“观音婢,你听听,你听听,朕说一句,他能顶十句。”
长孙皇后掩着唇笑:“臣妾倒是觉得,这样的许小郎君,比从前鲜活多了。”
“就是就是!”小兕子虽然听不懂大人话,但看阿娘笑了,也跟着帮腔,“小囊君最鲜活了!”
“……‘鲜活’不是这么用的,”许愿眼角抽了抽。
“兕子说鲜活就鲜活!”
小兕子双手叉腰,一脸神气的看着许愿。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
“嘻嘻!”小兕子又一次跑到许愿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