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牛哥?”魏征的指头点着许愿,又点着阿禾,“你是阿禾?同州那个阿禾!跟在许神医身边熬药送汤的那个丫头!是不是?”
“咦,大人,你咋知道俺的呀。”
阿禾眨眨眼,认了半天。
“您是……您是魏大人!俺、俺在州衙门口见过您!您骑着大马,可威风了!”
魏征整个人都懵了,他猛地扭头瞪着许愿,那眼神活象见了鬼。
“你……你们……许小郎君,你、你就是同州那位许阿牛、许神医?!那日在冯翊城门口义诊、跟孙思邈并棚的那个许神医,是你?!”
许愿没否认,只慢悠悠拎起阿禾托盘里的茶碗,吹了吹热气。
“魏大夫,我就叫许愿。这么多年了,这名字一直没变过,许阿牛是我的化名而已。”
“你、你、你——”魏征指着他,手指头都在抖,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半晌才找着自己的声音,“你怎的一会儿在长安卖包子一会儿又跑去行医,我一边查找许小郎君的踪迹,一边查找许神医的踪迹。许小郎君,你瞒得我好苦啊!”
“魏大夫这话不对。”许愿慢悠悠抿了口茶,“我那不是顺路为之吗?至少也是救了不少同州百姓,至于是许愿还是许阿牛压根没差吧,这并不重要。”
魏征:“……”
好象,有点道理啊,只要能救百姓,是许愿还是许阿牛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我要是说不出话来,是不是会很丢人?
魏征这辈子,怼过皇帝,斩过贪官,骂的满朝文武恨他入骨,也扛着尚方宝剑踏平过半座粮仓,头一回被人噎得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哈哈!”
能看到魏征吃瘪,对于李世民而言就是天大的爽事。
你要知道,但凡不是他脾气好一点,或者是长孙皇后在背后帮魏征说情,就魏征这种性子早就被诛九族了。
李世民在旁边看了半天戏,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笑了出来,走过来拍了拍魏征的肩。
“玄成,朕早跟你说了,许愿啊,不是凡人。你在同州查案子那会儿,人家就在你眼皮底下义诊,你不也没认出来,这总不能怪朕藏着掖着了吧?”
魏征老脸通红,梗着脖子。
“臣那不是……那不是没往这儿想嘛!谁家好人放着长安城不住,跑到同州泥水地里熬大锅药汤去!”
“你眼前这位啊。”李世民笑得肩膀直抖,“你眼前这位就是。”
程咬金蹲在灶台边,听着这几位聊天,默默把自己那锅石头包子往角落里又藏了藏。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老程啊,今天这趟,就不该来,等会不会又来一位重量级吧。
正闹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带着笑意。
“陛下这是接闺女,还是来看热闹?”
众人齐齐回头。
门口立着一位宫装妇人,云髻高挽,衣饰素雅,眉眼间一派雍容和气。
身后跟着两个侍女,提着食盒,规规矩矩地立在廊下。
正是长孙皇后。
程咬金一把捂住脸,靠,还真说对了,又是一位重量级。
许愿放下茶碗,起身迎了两步:“皇后娘娘来了。”
“许小郎君别多礼。”
长孙皇后微笑着往里走,目光在满屋子稀罕物件上扫过一圈,又落到正窝在李世民怀里的小兕子身上,眼底漾起一片温柔的暖意。
“这小丫头赖在你这儿不肯回宫,我这个做阿娘的,总得来瞧一眼,也好放心。”
“阿娘!”小兕子从李世民怀里探出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招手,“阿娘你看!小囊君家会亮的灯!还有会动的画!阿耶说那画上有一条大河,会动呢!”
“是吗?”长孙皇后走过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目光温柔地落到许愿身上,“许小郎君,这小丫头没给你添麻烦吧?”
“不麻烦的。”许愿笑了笑,“她旺我这儿的人气,兕子很可爱。”
长孙皇后掩唇轻笑,又环顾了一圈这满屋子的新奇物什,最后目光落在头顶那盏灯上,看了一会儿,轻声叹道:
“许小郎君这宅子啊,跟宫里那些金砖玉瓦的,完全不一样呢。”她顿了顿,“就彷佛不在一个时代。”
许愿一愣,这皇后娘娘还真是不一般啊,一下子就说到点子上了。
李世民在旁边听了,眉毛一挑,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那还不是朕有眼光,把这宅子给了许愿?”
“是陛下会选人。”长孙皇后温声道,“宅子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宅子给了许小郎君,才算活了。”
小兕子从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