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
“够了。”
一道声音,制止住了老侍郎的话。
魏征赫然出列,他一身绯袍,腰上挂着谏议大夫的鱼符,走到殿中,先朝御座一拱手,腰弯得周正。
他实在憋不住了,张衡虽然有心也有能力,但是还是太稚嫩了,他,魏征,魏喷子,正式登场!
“臣,有本。”
“魏卿,讲。”
李世民憋住笑意,轻轻点头,示意魏征自行发挥。
桀桀桀,终于轮到魏喷子出手了吗?喷的还不是朕,是世家的人,爽啊!
“卢侍郎刚才问张司马‘验过几斗米’。”魏征转过头,看着老侍郎,“臣想问卢侍郎一句,同州德盛粮行掺沙的霉米,一斗卖五百文,买主是谁,卢侍郎可知晓?”
老侍郎脸色一变,糟糕,这魏征老匹夫火力有点猛啊。
“这、买主是谁,本官如何得知。”
“那便好。”魏征点头,“既然卢侍郎不知,臣替侍郎记着。三日之内,臣把知道的一并呈上。”
“魏大人这是要拖?”
老侍郎沉下脸,没什么准备的魏征尚且如此恐怖,他岂会给对方准备时间?
“拖?既然卢侍郎都这样说了,那就臣今天好好说道说道。这一斗米的买主是谁?究竟发生了什么?臣这就一桩一桩,说给卢侍郎听。”
老侍郎的眼皮,猛地一跳,不好,这魏喷子要开地图炮了。
“魏大人这是要攀扯本官?”
“攀扯你?”魏征哼了一声,“卢侍郎,同州乱了半年,卢侍郎府上库房进出的帐,半年也无人来问。今日殿上,倒是问起了张司马‘验过几斗米’了?”
“你——”
“二位大人。”房玄龄出列,声音恰好落在满殿人耳里,制止了二人的争锋相对,“殿上奏事,论的是理,议的是据。二位争到日落,也争不出个长短。”
“房大人所言极是。”杜如晦跟着出列,捻须道,“不过臣以为,张司马既已答话,卢侍郎问的,张司马也答了。不如请陛下先看证据。”
“准了。”李世民道,“张衡,你可有法子,即刻呈上一两件,让满殿诸卿看个明白。”
“有的。”
张衡从怀中取出一样物件,双手举过头顶。那是一封信,信封上,火漆犹在,印痕清楚。
“这一封,是崔家管事崔安,去年腊月送出的书信。”张衡道,“信上写的是同州仓中霉粮出仓的数目。臣,请当殿验印。”
“当殿验印。”李世民的眉挑了一下,“你可知,验印要对着印谱。”
“臣知。”张衡躬身,“臣请,户部取崔氏、卢氏、郑氏,王氏四家印谱一用,与这封信,当殿比对。”
殿里炸了,尤其是东首那一片,几道目光齐刷刷变了。
即便是揣着手炉的裴矩,苍老的眼皮都抬了抬,因为户部现在就在他手里。
张阿难见状快步上前,接了那封信,捧上御案。
李世民捏着信封,翻来复去看了两眼,抬手下旨。
“裴卿。”
“老臣在。”
裴矩慢慢起身,一揖。
“四家印谱,户部可有?”
“回陛下,五姓七望的私印印谱,户部都存着副本。”裴矩显得有气无力,慢吞吞的,“老臣这就着人去取。”
“速去。”
“臣遵旨。”
裴矩扶着膝盖,慢慢往外走。
殿里的气氛依旧不对劲。
张衡立在殿中央,脊背仍旧挺得笔直。
东首那一列里,一个人影,慢慢踱了出来。
“陛下。”
出列的,是郑家御史。
他走到殿中,先朝御座一礼,才转向张衡,声音带着尖锐。
“张司马,你手里有帐本,信。这点,臣,服气。”
“大人客气。”
“可臣,有几句话。”郑家御史环顾满殿,“张司马这一封信,验的是崔、卢、郑、王四个印。印对了,参的就是四家的私帐。可张司马在殿上做的事,是把买卖参成罪,把商贾参成反贼。”
许愿的目光看向了这位郑家御史,这位御史混肴视听的能力还真是不错。
【这个傻帽是不是在颠倒黑白啊?】
系统看到这,不由得问道。
“不算,混肴视听是真的。”
【哦,那继续看,真有意思。】
“恩。”
……
“天子之朝,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