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国事。”郑家御史拱手朝御座,“今日张司马拿一摞粮行的帐目,参堂上几位重臣。来日有人若是递一沓状纸,按了几十户手印,是不是也能参到诸位大人头上?”
这一句话,把许多人都拉下了水。
这一句,落在满殿耳朵里,咋呼作响。
垂手而立的韦挺,跟着出列。
“臣附议。”韦挺一拱手,“张司马风闻奏事,斩人于野,早已逾了本职。今日殿上,又搅起商户私帐。臣请陛下,先论张司马越权之罪。”
“越权之罪。”魏征把这四个字嚼了嚼,忽然笑了,地图炮再开,“韦大人,你去年参我家仆役‘私占民田’,凭据如何?”
韦挺脸色紧了紧。
“邻里所证。”
“好一个邻里所证,邻里所证也算凭据。”魏征点头,“今日到了同州的人命案上,倒要起了‘印谱当殿比对’。”
“魏大人,两案轻重有别——”
“轻重有别,凭据的规矩,莫非也随人上下浮动。”魏征一拱手,朝御座,“陛下,臣请,容张衡把殿外三口箱子抬上来。帐目核对,印信比对,人证供词,一件一件,当着满殿诸卿的面,看个清楚。”
“这……”
李世民假装迟疑,实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儿。
“是否需要多一点时间查证?三天后再议?”
“陛下!三天后黄花菜都凉了。”魏征急了,“臣替张司马担保,箱子的封条,从头到尾,一日未开。”
“魏大人这是要替张司马担保?”郑家御史大喜,他冷笑,“魏大人这一路,担保得可真多呢。”
“郑大人。”魏征转头,“臣担保,用的是臣头上这顶乌纱。那郑大人呢!你敢吗!敢吗?啊?”
“你——”郑家御史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了。
“够了。”
李世民抬手,往下一按,吵得他耳朵都疼了。
“张衡。”他开口,“箱子既在殿外,抬上来吧。帐目、印信、人证,当殿一一验过。”
“臣,领旨。”
张衡眼中闪过喜色,福了福身。
“另。”李世民顿了一下,“验印一事,户部已经去取印谱。取印谱的当口,殿上诸卿,暂时都候着吧。”
李世民扫了一眼满朝文武,一双龙目之中尽是皇帝的威严。
“这道殿门,今日谁也别急着出。”
殿里一静。
东首那一片文臣,眼观眼,鼻观鼻。
西首武将那一片,尉迟恭把腰杆挺了挺,程咬金嘻嘻哈哈看热闹。
殿角的柱子后头,许愿靠着柱身,抱着手,眯着眼,把这满殿的脸色,一一看过。
真不愧是朝堂之上,基本上人人八百个心眼子。
这出戏,刚开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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