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张衡答。
李世民的手指在御案上顿了一下,怎么全是小虾米?
“你确定?”
“回陛下,四家望族,拿三个不入流的人,替他们挡同州九条人命。”张衡一拱手,“若是挡得住,就没这三个人。只有挡不住的时候,才会有这三人。”
许愿满意的点点头,张衡这个“可爱的人”今天火力确实有点猛,比起当初好太多了。
殿里那点声音,全咽回了肚里。
“陛下,臣有一问。”
卢家老侍郎终于忍不住挪出班列,一步一步走到殿心,先朝御座一揖,才转向张衡。
“张司马这一卷里写的人,吃的是粮行的俸,还是吃老夫府上的俸。这两样,张司马分得清?”
“自是分得清。”张衡神情严肃,“粮行那一份,臣抄了他的工钱签子;府上那一份,臣抄了他领的月米。签子与月米,都在卷里。”
老侍郎苍老的脸庞上阴雨可见,该死的张衡,你还真敢玩这么大。
“陛下。”
温彦博从文臣列里走出来,他做过同州赈灾大使,这一案,他从头盯到尾。
“讲。”
“同州那一场水,溺了一万三千多口,四乡流离四十万。”温彦博的声音压着愤怒,“臣在州里见过的,是活人排队领粥,是死人从废墟里往外捞。张司马这一摞帐,臣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帐上那些掺了沙的霉米,一斗五百文,卖给了谁家,记着呢。”
其他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下子捅马蜂窝了。
在这个时代权贵玩死人很正常,因为囤积粮食、恶意抬价、克扣赈灾粮导致大批百姓死亡,也正常,大臣之间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
这是一个吃人的时代,亦是一个权贵的时代,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是基本的常态,哪里有所谓的公平?
正如那句诗——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但是,你有本事这么干,就别被李世民逮到,逮到,你就得凉,他的刀早就准备好了。
“高士廉。”
李世民低声喝道。
“臣在。”
高士廉连忙出列听令。
“朕命你三司会审,先查帐,后传人。”李世民的声音走下来,“帐对了,印对了,那手是谁盖的,一查到底。不管是谁,都给朕查!”
“臣领旨。”
“臣附议。”颜师古一拱手,“旧例在此,私印参案,要印记底册、原信、掌印之人亲供,三样同到。今日掌印的人死了,这一样,请记进三司的卷宗。”
“臣已经记了。”戴胄在阶下应了一声。
“臣附议。”岑文本跟着出列,“冯德顺、刘三跪在殿侧。那三位京中的人,今日可还在府里。”
“臣请,一并传到。”房玄龄出列,声音恰好落在满殿人耳里。
“附议。”杜如晦捻着须,“案子归案子,殿上归殿上。”
李世民抬眼,看了看御案上那摞印记底册,又看了看殿心敞着盖的三口箱子。
“四家印记底册,一份一份对。”他的声音压下来,“崔家的,方才对上了。卢、郑、王三家的,当着满殿诸卿,接着对。”
“老臣领旨。”
裴矩在御案边站定,翻开第二本。
“卢氏私印——”
殿角那头。
许愿靠着柱身,看满殿人的脊背,起伏不定,这一根直起来,那一根就塌下去。
“老李玩这么大,这收得住么。”
【收的住,他李世民还是很有东西的。】
系统嗑了一声。
“这倒是。”
【你瞧东首第三班。】
许愿顺着看过去,崔涣站得端端正正,眼神古井无波,象一尊泥塑的神象。
“这家伙瞧着,倒是很稳啊。”
【稳的人才难缠,我感觉这家伙憋了个大的。】
“同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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