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许愿身上如山岳一般的压迫感。
崔涣的身子僵了一下,果然,这位还是提到了这一件事。
半晌,他调整情绪,缓缓开口:“老夫————知道。”
“那是崔家的耻辱,也是老夫的耻辱。”
他声音有些低沉,似乎真的在为之悔过。
“老夫是崔家家主,底下的人做出那种事,管教不严,老夫认。对此,老夫深感歉意。”
“认帐就好。”许愿语气淡淡的,随后不由得嗤笑一声,“呵,既然你认帐,那你就应该知道,我不找你们麻烦已经是天恩了。你主动上门,求死吗?”
“这点,老夫自然是明白的。”崔涣没有辩解,他直抒胸臆,“老夫今日来,也不是求先生宽恕崔家的。”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坦然。
“老夫是来给自己找条路的。”
许愿没接话,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只老狐狸。
“老夫参了卢郑王三家,把世家圈子得罪了个遍。如今朝堂上盯着老夫的人,比盯着先生的还多。”
崔涣声音平静,“老夫得找个靠得住的地方站。”
“你觉得我这儿靠得住?”
“许先生这儿,是老夫见过最靠得住的地方。”
许愿看着他,半晌,没忍住笑了:“崔涣,你倒是直接。可是,我为什么要让你站?”
“在先生面前绕弯子,是自作聪明。老夫这辈子,弯子绕得够多了。”
崔涣也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疲惫:“许先生不让我站也无妨,但是老夫投名状还有态度一个都不会少。而且他斟酌了一下,才慢慢开口:“老夫有个女儿,叫崔清雨,今年十六。”
“她自小读书、习字、作诗,什么都学得比旁人好。可老夫每次看着她,就想起一件事一她学得再好,最后也不过是崔家联姻的一枚棋子。”
“老夫这辈子做了很多选择,也做了错事,这点老夫不会否认,老夫既然敢做,那就敢认!”
“但是,老夫对得起列祖列宗,却唯独对不起她。”
“从她娘离开后,老夫一直竭尽所能给她最好的资源,以及最好的保护,我所做的那些肮脏的事她一件都不知道,一件都没有参与。”
“甚至她从小到大还干了不少好事、善事,哪怕是去给灾民施粥,老夫从来没有阻止过她。”
“她就象是一张白纸,和这个黑暗的世界格格不入。”
“老夫想————让她走出这个吃人的世界。”
“但,老夫没有这个实力。”
听到崔涣掏心窝子的话,许愿没说话。就连系统在他脑子里,也难得安静。
对于父爱,他们必须尊重。
“阿禾入学的事,老夫愿意拼尽全力。”
崔涣一拱手,神情严肃,语气郑重。
“郑守礼那边,老夫替您周旋。不管有多难,就算以后和所有世家对立,老夫也不会后退一步。”
“老夫不求先生信,只求先生————给我一个机会。”
许愿看着崔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崔大人。”他紧紧的盯着崔涣,开口,“你图什么呢?”
崔涣坚定的说道:“老夫图清雨往后,能活得象个人,仅此而已。
许愿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想到这个崔涣还是一个“好人”?
或者说是相对的好人?
至少他是一个好父亲?
“阿禾入学的事,你若是愿意出力,就随你。”
许愿最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成不成,看你。但是,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
“理应如此。”崔涣深深一揖:“崔涣,多谢许先生。”
“许先生,老夫今日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若错一字,老夫愿意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说完,大步离去。
许愿看着他的背影,内心陷入了沉思。
【宿主,他图啥?真就图女儿?】
许愿沉默了一下:“我感觉,一半一半吧。”
【啥一半一半?】
“他或许真的是想给自己女儿找个好出路,但”许愿收回目光,“他也在赌,我会不会不计前嫌原谅他,甚至是,帮他。”
【啥意思?】
“他之前参了三世家,身后就是悬崖,本家说不定,不,是一定会放弃他。”
许愿坐回到沙发上,继续和系统解释。
“他得让崔清雨跟我搭上线,他的崔家才能顺理成章站到这边来。女儿是真心,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