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考试,都是阿禾自己坐在考场里,一笔一画答出来的。陛下有旨,国子监收阿禾入学。这学生的成绩,是老夫亲自判的卷,亲自呈的御前。”
顿了顿,声音沉了半分。
“谁不服,先解了她的算学卷,再来跟老夫说话。”
郑守礼捻胡须的手猛地一顿。
他嘴唇动了动,话到了嘴边,又想起太极殿上李世民的话,把满肚子话全堵了回去。
他别过头,盯着窗台上的雕花,眼神满是不甘。
博士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
这时候,班末站起一个人。
王博士搓了搓手,往前凑了半步,带着点小心翼翼和坚定:“孔祭酒,这丫头的算学,老夫来带。”
孔颖达看他一眼:“你那套算筹,能比得上她?”
王博士脸一红,随即一挺胸:“比不上,老夫跟她学就是。”
为了青史留名,我,豁出去了。
“哈哈哈哈。”
厅里其他博士属实没有憋住,笑了出来。
孔颖达嘴角动了动,硬给挤了回去,他是祭酒,可不能如此没有风度。
“准了。”
阿禾站在厅中央,眼框热了热,她把腰又弯下去三分。
“学生,谢祭酒。”
…………
接下来阿禾就开始正式上课了。
头一堂是经义。
因为阿禾年幼,又是女弟子,张博士特意挑了《论语?里仁》的基础篇目,拖着长音讲“朝闻道,夕死可矣”。
阿禾坐得端端正正,笔尖在麻纸上不停的写,把先生讲的话一字一句记下来。
讲完一段,张博士的目光扫过来,落在她身上。
“阿禾,何为‘朝闻道’?”
阿禾站起来,手心有点发紧。
她张了张嘴。
孙爷爷讲过《孝经》,阿牛哥教过算学。
但是《论语》里这句,她并没有学过,昨日预习的功课里也未曾抄到。
屋里静悄悄的,几道目光落在她背上,有好奇,有等着看笑话的。
她攥了攥衣摆,随即又把手松开,抬起头。
“回先生,这句……俺答不上。”
张博士眉毛一挑,正要开口。
“但是,俺记下了。”阿禾的声音很认真,“回去俺自己查注疏。查不着,明日来问先生。明日若还答不上,后日再答。”
堂上悉悉索索的声音都消失了,似乎没想到这个小女孩这么认真。
“恩。”
张博士捋着胡须,满意的点了点头。
“坐吧。”
他的声音多了几分赞许。
散学的钟声响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阿禾开始收拾案上的麻纸,一张、两张、三张,收到底下的时候,她发现压着一张叠起来的小纸条。
她展开。
字歪歪扭扭,力道却不轻,一看就是蒙着纸写的:
“明日,我和你比算学,敢应吗?”
阿禾想了想,想不出来是谁塞的,方才交作业的时候,擦肩而过的青衣子弟有好几个。
阿禾捏着纸条,指节一点点收紧。
窗外夕阳正好,照在她半边脸上,亮得象撒了层碎金。
她想起阿牛哥在院里说的那句话——人类的所有进步,都是从恐惧开始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迎着恐惧往前走。
阿禾把纸条对折,塞进袖袋最深处。
这一战,她,阿禾,应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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