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昨晚老爹那奸诈的笑容,程处默眼角就是一抽。
唉,摊上这么一个爹啊。
程处默扫了眼四下,嗓门又提了半截:“诸位,想欺负俺阿禾妹子?先来过俺小程一关!”
人群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卢国公府的程家两兄弟是出了名的小滚刀肉,打起人来没轻没重的。
恐怖的是,卢国公府的两位公子虽然经常挨揍,但如果你想越俎代庖去找他俩麻烦,他们家那个老滚刀肉就会教你做人。
简单来说,就是小的打你小的,老的还要来打你老的。
程处亮在后头慢悠悠补了一句:“俺们识字不多,打人还在行。”
阿禾绷不住,噗嗤笑了一下,又赶紧抿住嘴。
“那俺进去了。”
“恩,去吧。谁敢找事,就报俺爹的名字!”
程处默把骼膊一挥,领着阿禾就往里走。
“走,先带你去报到。俺俩的课堂就在你隔壁,散学了俺来接你。”
“恩嗯!”
阿禾整了整衣襟,跟在两尊“门神”身后,一道迈过那道高高的门坎。
国子监是朝廷储才之地,规矩大得很。
可程家兄弟本就在这儿念书,领着个人进去,门房自然是笑嘻嘻的。
街角,许愿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没了踪影,又站了半晌,这才转过身。
“程家小子属实有些意思。”
“统子哥,给我整点好酒好菜。”
【干啥?】
“那程咬金如此安排,把俩儿子塞来当保镖,我这个当大人的,总得意思意思。”
【你还搞上人情世故了。】
“那是自然。”
许愿身影闪铄,朝着卢国公府而去。
…………
许愿来到卢国公府,可以说把管家惊呆了,他连忙请许愿进门,然后去告知程咬金。
听说许愿来了,程咬金高兴的直跳脚,一路小跑到会客厅。
“许先生,你怎么来了,哈哈哈哈,俺老程就说今天门口喜鹊怎么一直在叫。”
“卢国公,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许愿把礼品往程咬金怀里一递。
“今个儿程家二位公子在国子监站阿禾的场子,我这个当大人的,也得来意思意思,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程咬金虽然嘴上可齐,但是手却接得飞快。
没办法,毕竟许先生给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这你还要拒绝,那不就是矫情吗?
他一把开启酒坛和食盒,酒香和包子的鲜香交织,给程咬金肚子都给馋哭了。
他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烫的直吸气,含糊不清地嚷嚷道。
许愿笑而不语,如此,国子监应当没啥人敢欺负阿禾了。
…………
另一边。
阿禾报到的地方在监内偏厅。
程处默把阿禾送到偏厅门口,跟门口的书吏抬了抬下巴:“这是俺妹子,都照应着点。”
“诶诶,程大少放心。”
门口书吏连忙弓腰。
阿禾一脸尬笑,她其实有点不适应。
走进门。
孔颖达坐在上首,案上摊着三份卷子,司业站在一旁,两侧坐着七八位博士。
郑守礼也在,他坐在最里侧的位子上,自打阿禾进门,眼皮就没抬过,指尖一下一下抚着桌角。
阿禾进门先站定,朝上首深深一揖。
“学生阿禾,见过祭酒,见过诸位先生。”
孔颖达抬眼,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靛蓝的新褂子,洗得发白的布鞋,两只手规规矩矩交在身前,明明看着还带着稚气,站姿却比许多世家子弟还周正。
“恩,不错。”
他点点头,拿起案上最上面那份卷子。
“接下来,老夫来宣布你的成绩。”
“帖经,全对。”
阿禾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孔颖达拿起第二份。
“策问,有见地。”
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他拿起第三份,指尖在“先当全是鸡”五个字上停了停。
“算学,这算法思路奇巧之精妙旷古烁今,老夫至今未能尽解其中门道。”
卷子轻轻放下,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侧。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