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场的穹顶之下,沉默象一块沉甸甸的铅板压在所有人头顶。
头顶那些全息投影的观众还在,来自各个星系、各个维度的脸孔悬浮在看台上方,象一片由星光构成的虚假海洋。
他们很奇怪,都用一种近乎凝固的姿态注视着下方的竞技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潘宇悬的队伍抵达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迎来第二支抵达的队伍。
他们抵达的时候,暗红色的天光还挂在穹顶,把整片竞技场的地面染成铁锈的颜色。
本以为,接下来会有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队伍陆续从不同的闸门里走出来,带着各自的伤痕和杀意,填满这片空旷得过分的场地。
但没有。
闸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天启星的光亮从穹顶一侧缓缓沉下去,暗红色的光带在金属地面上拖拽出长长的影子,然后一点一点地收窄,直到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竞技场边缘亮起的冷白色照明光带,它们自动激活,将整个斗兽场照得如同白昼,也在所有人脸上投下了过分清淅的阴影。
海王已经来回踱步了许久,他的三叉戟斜靠在肩头,戟杆与他的鱼鳞战衣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踩在暗灰色的金属地面上都会留下一声沉闷的回音,那回音在空旷的竞技场里滚出去很远,最后撞上对面的墙壁,再滚回来,听起来象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破鼓。
在这宏伟的斗兽场待久了,难免会被冥冥之中的肃杀氛围搞得有点紧张。
不过海王仔细一想,倒是安慰自己不用太慌,自己队伍里有那么多高手在。
特别是还有潘宇悬这种顶级高手,能够一个人秒杀一整队,怎么看都有很大胜算。
“怎么还没人来?”海王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丧钟,“他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丧钟靠在场地边缘一根巨大的金属柱上,双臂交抱,金属面罩下的独眼半阖着,似乎在打盹休整。
听到海王的话,丧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是说,那些跟我们一样,艰难地在各自的黑暗多元宇宙幸存下来的狠人,看着那么大一座竞技场,然后走错路了。”丧钟声音平淡,“对,你说得很有道理。”
“那你说为什么没人来?”海王把三叉戟往地上一杵,“总不可能都在外面打生打死吧?”
“耐心点。”渡鸦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她盘腿悬浮在距离地面半米的位置,斗篷的边缘垂落在空气中微微飘动,紫色的瞳孔在兜帽里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看样子已经完全恢复了跟魔影战斗中留下的伤势。
“预选赛没有时间限制,也许有些队伍选择了更谨慎的路线。”丧钟半睁着眼睛说。
“再谨慎也该到了。”卡尔双手叉腰,正用透视,通过那些紧闭的闸门,观察着竞技场外面的情况。
但即便卡尔视力再好,也没观察到任何东西,外面一片死寂,可视范围内一直没有看到其他队伍的踪迹。
卡尔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不耐烦,“我们甚至在路上干掉了两支队伍,才用了多久?就算其他队伍速度只有我们的一半,现在也早该到齐了,而且我完全没看到外面有人打架。”
“这颗星球很大。”丧钟说,“也许你看得还不够远。”
“也许吧。”卡尔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等得越久,卡尔就越发不耐烦,那种无处发泄的战意象一团闷在胸腔里的火,烧得他浑身不自在。
“其实卡尔说得没错,这确实有点奇怪。”钢骨突然开口,“不可能那么久都没有别的队伍抵达。”
火星猎人站在钢骨旁边,绿色的面孔比平时更沉默,他闭上眼,试图将意识扩展到更远的距离。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瞳孔里的困惑更深了几分。
“我也感觉不到。”火星猎人说,“方圆几公里内,没有任何思维活动。”
丧钟终于从柱子上直起身来,独眼在金属面罩下眯了起来,搭在能量刃刀柄上的手收紧了一瞬,作为一个靠情报吃饭的雇佣兵,他最讨厌的就是所有意料之外的事情。
“纸袋人,你怎么看?”丧钟转头看向潘宇悬,愣了一下。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意识到潘宇悬已经沉默了很久。
潘宇悬正盯着王座的方向,盯着达克赛德。
达克赛德仍然坐在那里,保持着他那没变过的姿态,一只手撑着下颌,石灰色的面孔象一尊雕像,暗红色的双眼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的竞技场,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不大,却象一道刻在石头上的裂痕,让人分不清他是在笑,还是在审视着什么。
在达克赛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