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血色的微笑,金色的瞳孔。
那瞳孔里的光点几乎要凑到布鲁斯的眼框前面,近到布鲁斯能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腐烂气味,能感觉到飘来的阴冷气息。
布鲁斯哪怕是早有准备,都不禁微微后退了半步。
“你后退半步的样子,是认真的吗,布鲁斯?”诡异空灵的声音传来。
布鲁斯微微皱眉,咬了咬牙。
看来有点低估这家伙了,这幻境确实有点上头。
潘尼怀斯的小丑服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清淅得刺眼,那些污渍不是污渍,是一张张极小的人脸,嵌在布料纤维里无声地尖啸。
潘尼怀斯缓缓张开嘴,血色的嘴角向两侧裂开,裂口从嘴唇一直延伸到耳根,然后继
续延伸,绕过颧骨,爬上下颌,将整张脸从中间撕裂成两半。
那惨白的脸皮缓缓向两侧翻卷,象一朵正在绽放的花,露出里面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利齿。
深渊巨口。
那已经不是一张嘴了,那是一个连接着某个没有尽头的深渊的入口。
牙齿在一圈一圈地向内延伸,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那片连光都无法抵达的漆黑。
牙齿的排列毫无规律,却组成了某种让人发疯的图案。
它们在缓缓旋转,不同层向不同方向交错转动,牙齿的摩擦发出细碎的脆响,像骨头在研磨机里被碾碎。
然后那张深渊般的巨口猛地向前一探,朝布鲁斯的头颅咬了下去。
布鲁斯猛地抬手发射了一道冲击波,借着瞬间进发的强劲推力,如同瞬移般极速后撤。
而冲击波轰击在潘尼怀斯身上,却从中穿梭而过,伤不到潘尼怀斯分毫。
“我能嗅到你的恐惧,蝙蝠侠。”空灵诡异的声音回荡不绝,“就象大海里的鲨鱼,哪怕只是最微小的恐惧,也足以让你送命。”
布鲁斯眉头紧皱,刚躲开了那深渊巨口的咬合,一台都头,就看见潘尼怀斯疯狂奔跑着,狂笑着,如同一辆时空的泥头车,轰隆隆地冲了过来。
随着潘尼怀斯的奔跑,整个大地都在震动。
一切都瞬间诡异了起来,隧道的墙壁在他的奔跑中扭曲变形、青笞融化成脓液、碎石悬浮到半空中、积水倒流向天花板————
只要目标出现恐惧,这家伙就是无敌的,布鲁斯已经意识到,自己真的大意了。
此时的布鲁斯,已经身处极度危险之中,一个不小心就会丧命,几平是距离死亡最接近的一次。
布鲁斯猛地咬了一下舌头,疼痛让他大脑清醒了不少,他从腰带中摸出特制药剂,猛地扎入大腿,随即咬紧牙关。
单纯的药剂当然不能抵抗这可怕的幻境,但可以稍微让布鲁斯清醒一些,再加之他那可怕的意志力,迅速驱使着他强行冷静下来。
“别忘了,这不止是你的幻境!”布鲁斯怒吼,“也是我创造的幻境!”
随即布鲁斯猛地将法杖插入地面,金色的光纹以法杖为圆心在地面上铺开,形成了一个繁复的召唤阵。
面前的地板疯狂隆起,砖石碎裂,一头巨大的漆黑生物从地下钻了出来。
那是一头由纯粹的黑暗能量凝聚而成的巨型蝙蝠。
双翼展开足以触及隧道两侧的墙壁,翼膜表面覆盖着不断流转的暗金色符文。
它的头颅是一只顶着莫西干头的蝙蝠脑袋,双眼是两团惨绿色的火焰。
蝙蝠张开布满交错獠牙的巨口,朝跑来的潘尼怀斯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随即整个身躯如同一枚漆黑的炮弹沿着隧道直冲了上去。
剧烈的撞击声在隧道中段炸开。
蝙蝠的獠牙咬穿了潘尼怀斯的肩膀,潘尼怀斯的利齿则撕烂了蝙蝠的半边翼膜。
黑色的血液和金色的光芒从双方的伤口中同时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挥洒成闪光的雨幕o
两个怪物翻滚在狭窄的隧道里,击穿了隧道的墙壁,坠入了一个宽阔的地下岩洞。
岩洞的穹顶上倒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地面上铺满了某种粘稠的黑色液体。
蝙蝠挣扎着爬起来,残缺的翼膜拖在地上,在黏液中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它仰头朝穹顶咆哮,声波在岩洞中来回震荡。
于是整个岩洞都活了过来。
穹顶上的钟乳石齐刷刷断裂,在坠落的过程中变形,骨骼重新组合成蝙蝠的型状。
数以千计的小型石象蝙蝠从穹顶上剥离下来,扑向潘尼怀斯。
它们没有血肉,没有皮肤,只有裸露在外的石头骨架和眼框中燃烧的惨绿色能量。
潘尼怀斯被那些石象蝙蝠群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