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立刻传达到了各个工厂。
秦淮如接到电话时,手都在抖。但她没有慌乱,她立刻,带着自己的财务和质检团队,冲进了仓库。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核对,那些问题罐头的批号。
当她拿到苏方传真过来的,那几个“与报关资料不符”的批号时,她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断定。
“这些罐头,不是我们厂生产的!”她对身边的技术员,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们厂所有的出口产品,批号的第六位,代表的是生产班组。‘1’代表白班,‘2’代表夜班。而这几个批号的第六位,是‘3’!我们厂,根本就没有‘3’号班组!”
“还有,”。这是独一无二的防伪标识。而苏方传过来的照片上,那些问题罐头的封口,是完全平滑的!
“这说明,这些罐头,不仅不是我们生产的,而且,生产它们的设备,和我们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台!”
是调包!
结论,已经很明显了。
程书海立刻,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
他调出了,那批货物,在中转仓库的,所有进出记录。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在那批货,抵达仓库的当天晚上,有一辆没有在册登记的,解放牌卡车,曾经以“运送维修工具”的名义,进入过仓库。
而卡车出入的时间记录,被人用钢笔,重重地,涂抹修改过。
程书海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想起了,那张失踪的,内核设备图纸。
一个大胆的,却又合理的推断,在他脑中形成。
对方,偷走图纸,并不是为了仿制设备。而是为了,利用图纸上的参数,在外部,仿制出一批,足以以假乱真的“问题产品”!
然后,再利用管理上的漏洞,在中转环节,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批“特洛伊木马”,塞进自己的货物里。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策划得天衣无缝的,连环陷阱!
对方的目的,就是要在他最不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制造出一个,他根本无法解释的“事实”。
从而,彻底摧毁上级对他的信任,证明他这个“体制外”的人,是不可靠,也是不可控的。
然后,名正言顺地,来摘取他辛辛苦苦,才种出来的桃子。
“好,好手段。”
程书海的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报警,他知道,对方既然敢这么做,一定已经抹去了大部分痕迹。
他决定,自己来抓这条鱼。
当天晚上,程书海没有回家。他一个人,悄悄地,潜伏在了那个中转仓库的附近。
他在等。
他知道,对方为了确保栽赃成功,一定会派人,来处理掉那些调包时,留下的痕-迹。比如,那些被换下来的,正品罐头的外包装,或者,是仿冒品多馀的废标签。
果然,午夜时分。
一个鬼鬼祟祟的年轻人,提着一个麻袋,出现在了仓库后门的垃圾站附近。他正准备,把麻袋里的东西,扔进焚烧炉。
“站住!”
程书海从黑暗中,闪身而出。
那年轻人吓了一跳,拔腿就跑。
可他哪里是,在福地空间里,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的程书海的对手?
只两步,程书海就追了上去,一个擒拿,就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麻袋,摔落在地。
里面,散落出来的,正是那些,印着假批号的,废弃标签。
人赃并获。
当这个吓得屁滚尿流的年轻人,被带到赵老面前时。
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别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替别人办事。”
“真正,想让程书海,滚出这个项目的人,他他不在厂里。”
那个被抓的年轻人,很快就扛不住压力,全招了。
他交代,自己是受一个叫吴志刚的人指使。这个吴志刚,正是当初在项目协调会上,跳出来反对程书海的那个轻工业局王处长的手下。
王处长一直觊觎中苏合作项目这块肥肉,尤其是在程书海成功之后,他更是眼红得不行。他认为,这么重要的项目,理应由他们这些“根正苗红”的国营体系干部来领导,怎么也轮不到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商人来指手画脚。
于是,他便策划了这场惊天阴谋。
他先是利用职权,搞到了那份内核图纸的复印件,然后在一家他熟悉的,即将倒闭的私人小罐头厂里,仿制了一批质量低劣的“问题罐头”。再买通了中转仓库的人员,利用管理漏洞,完成了调包。
他原本以为,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只要苏联方面一发难,上级必然震怒。到时候,他再煽动一下舆论,把责任全都推到程书海“管理不善”、“商人重利轻质”的头上。程书海一倒,这个项目,自然就落到了他的手里。
他算好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