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山和马占奎站在一旁，看着程书海脸上那瞬间变得比冰城寒风还要冷冽的表情，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小徐！”
程书海的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寒意。
“到！”连络员小徐一个激灵，赶紧立正站好。
“立刻回电四九城！”程书海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象钉子一样砸在地上，“第一，告知秦淮如，保护好人证物证，特别是那本黑帐，绝不能落入第二个人手里！从现在起，让她二十四小时待在四合院，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许离开！”
“第二，告知工业部大领导办公室和市委王主任，冰城基地建设一切顺利，超额完成任务。我，程书海，将搭乘明晚的专列，押运第一批样品及苏联专家组，返回四九城，亲自向领导汇报工作！”
“是！”小徐不敢怠慢，拿着程书海的口述指令，飞也似的跑向了电报室。
周青山和马占奎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程书海的语气和“人证物证”、“黑帐”这些词里，已经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看来，四九城那边，要起一场大风暴了。
程书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转身下楼，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他需要冷静。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清淅的头脑。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有人在罐头厂的帐目上做了手脚，而且是在公私合营这个最敏感的节点上。这说明对方胆子极大，而且在相关系统里，必然有不小的能量。
秦淮如能发现问题，并找到关键的黑帐本，这既是她的成长，也是一个巨大的危险。她现在就象一个抱着金砖走在闹市里的孩子，随时可能被人盯上。
必须让她绝对安全！
所以，他让傻柱和何大清守住院子，让秦淮如闭门不出，这是第一道锁。
而自己，必须立刻赶回去。
只有他回到了四九城，才能镇住那些宵小之辈，才能把这件事的主动权，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
他们低估了秦淮如的成长，更低估了程书海对内核产业帐目留下的那些“后门”和“暗记”。
那本黑帐，就是他埋下的雷。现在，这颗雷被秦淮如挖了出来，就看他回去之后，要怎么引爆，炸死谁了。
想到这里，程书海睁开眼睛，眼中的杀意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安德烈的内线。
“安德烈，我的朋友，我是程。”
“哦！程！我正要找你！庆功宴准备好了吗？我带来了两瓶伏特加！”电话那头传来安德烈兴奋的声音。
“庆功宴要办，但不是现在。”程书海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你和你的内核技术团队，立刻整理行装。明天晚上，和我一起回四九城。”
“回四九城？为什么？”安德烈有些不解，“这里的生产线还需要我们”
“安德烈，”程书海打断了他，“这次回去，是为了向中央领导展示我们的合作成果，并且，敲定后续更大规模的合作协议。你需要代表苏方技术专家，亲自出席最高级别的会议。这对你，对我，对我们两国未来的合作，都至关重要。”
一听到“最高级别会议”，安德烈的呼吸立刻急促了起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天大的功劳！
“没问题！程！我马上召集我的人！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挂掉电话，程书海又拨通了周青山的办公室。
“周主任，我是程书海。”
“哎哟，程顾问！您有什么吩咐？”周青山的声音谦卑到了极点。
“第一，明晚我带苏联专家组返京。安保工作，你亲自负责，从基地到火车站，沿途必须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出了任何纰漏，我唯你是问！”
“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我走之后，基地的生产由你和马占奎全权负责。生产计划和技术标准，严格按照我留下的手册执行，一个字都不许改！所有出厂产品，必须有李铁牛和另外两名中方技术组长三人联合签字，方可放行。”
“明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程书海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对外就宣称，我因为项目后续合作问题，被紧急召回京城开会，归期不定。不要透露任何其他信息。”
这是在放烟雾弹，麻痹京城那边的敌人。
“程顾问，您放心！我懂！我一定把家看好！”周青山拍着胸脯保证。
安排好冰城的一切，程书海才感觉心头稍定。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他亲手打造的工业王国，心中却已是归心似箭。
他知道，冰城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而四九城里，一场更凶险、更复杂的战斗，正等着他回去，亲手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