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穿透车窗外的无边黑夜，仿佛已经看到了四九城那熟悉的轮廓，看到了那个风起云涌的四合院。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道：
“我回来了。”
“等着我，看我怎么把你们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一只，全都揪出来，碾成粉末！”
专列风驰电掣，两天两夜后，稳稳停靠在了四九城的中央车站。
当程书海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呢子大衣，领着安德烈等一众身材高大的苏联专家走下火车时，前来迎接的场面，着实不小。
工业部派来了办公室主任，市委派来了王主任，轧钢厂的李主任也亲自跑来了，甚至连公安系统的周公安，都带着几名便衣在远处警戒。
简单的寒喧过后，安德烈等人被工业部的专车接走，送往了钓鱼台国宾馆，他们将在那里受到最高规格的接待。
而程书海，则坐上了王主任亲自开来的吉普车。
“书海，你这次可是给咱们四九城，给国家，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啊！”车上，王主任激动得方向盘都有些握不稳，“冰城那边发来的捷报，大领导亲自批示了‘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八个字！现在整个工业系统，都在学习你的‘三棵树模式’呢！”
程书海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王主任，辛苦您了。先不回部里，直接送我回南锣鼓巷。”
王主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一脚油门，吉普车朝着四合院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胡同口停下。
程书海刚一落车，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门房里蹿了出来。
“程哥！您可算回来了！”
是傻柱。他眼框通红，看见程书海，就象看到了主心骨，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家里怎么样？都还好吗？”程书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问道。
“好！都好！”傻柱连连点头，“您放心，有我跟老爷子在，院里连只耗子都钻不进来！嫂子和秦姐她们都好着呢！”
程书海点了点头，提起皮箱，快步向院里走去。
还没进中院，他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
推开自家院门，只见院子里的小方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陈雪茹、秦淮如，还有程书菲、程书俊，都站在门口等着他。
两个已经能满地跑的小家伙，程望舟和贾行舟，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迈开小短腿，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舅舅”，一左一右地扑了过来。
程书海扔下皮箱，弯下腰，一手一个，将两个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一瞬间，在冰城的所有疲惫、在路上的所有心焦，都烟消云散。
这，就是他的根。是他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家。
“回来就好，快，洗手吃饭。”陈雪茹眼圈泛红，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大衣。
秦淮如则默默地帮他打来热水，递上毛巾，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安心。
这顿接风宴，吃得温馨而平静。程书海绝口不提冰城的功绩，只是简单讲了些东北的风土人情。家里人也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是不停地给他夹菜。
饭后，程书俊和程书菲识趣地带着孩子们去玩了。
屋里只剩下程书海、陈雪茹和秦淮如三人。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哥”秦淮如从炕柜最深处，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木盒，双手递了过来。
程书海接过木盒，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边缘已经磨损、纸张微微泛黄的旧帐本。
正是那本黑帐！
“说说吧，怎么回事。”程书海点上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秦淮如的脸色有些发白，她定了定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原来，自从罐头厂公私合营后，秦淮如就一直牢记程书海的嘱咐，对厂里的每一笔帐目都盯得极紧。上个月，她在核对合营前的资产交接清单时，敏锐地发现，有一笔五十万的“备用金”，在旧帐上有记录，但在移交给公方的新帐上，却被以“坏帐核销”的名义抹去了。
五十万，在当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秦淮如觉得事有蹊跷，但她没有声张，而是利用晚上盘库的机会，偷偷查阅了合营前的所有原始凭证。最终，在老仓库一个废弃的档案柜夹层里，她找到了这本被人刻意隐藏起来的黑帐。
这本帐，记录的正是那五十万备用金的真实去向！
它根本没有被核销，而是被人通过伪造单据、虚开支出的方式，分批、分次地转入了一个私人账户。而这个账户的开户人，正是当初负责公私合营资产清算工作的市商管局副科长——马科长！
就是那个当初想摘桃子、被程书海拒绝后，写匿名信举报他，最后被“双开”的马科长！
“这个狗东西，真是阴魂不散！”陈雪茹听完，气得一拍桌子，“他都被开除了，怎么还能插手厂里的事？”
“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