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水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陈玄垂着头,乱发遮住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
水面下,他的手指死死抠入掌心,强行压制住体内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渴望。
识海深处的黑域在咆哮,像是一头被关押了万年的饿鬼,嗅到了绝世美味。
那是……道韵的味道。
脚步声停在了水池边。
一盏精巧的琉璃提灯被放了下来,昏黄的灯光穿透寒雾,照亮了陈玄惨白的脸。
“陈师兄,这种滋味,好受吗?”
林烟儿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厌恶。
她蹲下身,雪白的裙摆铺在潮湿的地面上,像一朵开在烂泥里的白莲。
陈玄没有说话,呼吸沉重且破碎。
“怎么不抬头看我?”
林烟儿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挑起陈玄的下巴,强迫他迎向自己的目光。
灯光下,林烟儿的脸精致如画,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嘲弄。
“当初你进宗门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万年不遇的无垢之体,连我父亲都以为青云宗要出一位真仙了。”
她轻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指甲在陈玄的皮肤上划出一道红痕。
“可谁能想到,这所谓的无垢之体,竟然是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废渣。”
陈玄看着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
“看够了吗?”
林烟儿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只是那笑容里透着股狠毒。
“看不够,我得记清楚你现在的样子。”
“毕竟,三天后你就成了太上长老延寿的血食,到时候连灰都剩不下。”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玄。
“现在的你,连这水牢里的耗子都不如。”
陈玄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在水牢里显得格外诡异。
“林烟儿,你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放肆!”
林烟儿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抹怒火。
她猛地踏前一步,一股强横的气息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那是属于守元阶的威压。
更重要的是,这股威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青色流光,那是青云宗嫡传的“青云道韵”。
在普通修士眼中,这是天赋的象征,是亲近天道的证明。
但在陈玄的感知里,这股气息腐朽、甜腻,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毒气。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天才大师兄?”
林烟儿冷哼一声,那丝道韵威压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向陈玄的胸口。
咔嚓!
陈玄身后的石柱发出一声闷响,寒冰池水被激起数尺高的浪花。
陈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没有低头,反而死死盯着林烟儿,眼神冷得让人心发慌。
“你的道韵,真臭。”
林烟儿的动作僵住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脸色瞬间涨红。
“你说什么?”
“我说,”陈玄吐掉口中的血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这股味道,闻起来就像腐烂的尸体。”
“找死!”
林烟儿彻底被激怒了。
她右手掐诀,指尖那抹青色道韵瞬间变得浓郁起来。
“既然你这么喜欢闻,我就让你闻个够!”
她猛地伸手按在陈玄的额头上。
狂暴的道韵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陈玄的灵台穴疯狂灌入。
那是足以将普通人神魂撕碎的冲击。
林烟儿眼中满是快意,她想看到陈玄痛苦哀求的样子。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僵住了。
轰!
陈玄的识海深处,那片死寂了十年的绝对黑域,在接触到这股道韵的瞬间,彻底沸腾了。
就像火星掉进了干草堆。
又像久旱的沙漠遇到了甘霖。
黑域中心,那座古老残破的建筑轮廓猛地颤动了一下。
一道无法描述的吞噬力从陈玄的识海深处爆发。
“这是什么?!”
林烟儿惊叫一声,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道韵竟然在疯狂外泄。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的神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正一点点往陈玄的脑袋里拽。
“放手!你快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