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的手在抖。
剑尖跟着晃,带起一圈细碎的残影。
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就像是家畜遇到了洪荒猛兽,浑身汗毛根根炸起,小腿肚子直打战。
“你……你笑什么?!”
赵无极厉声喝问。
他声音很大,却掩盖不住心虚。
陈玄没说话。
那张被黑血糊满的脸,狞笑的弧度越拉越大。
“刺啦——”
皮肉被生生撕裂的声响,在死寂的论道台上清晰可闻。
赵无极受不了这种压抑。
他觉得再等下去,自己会疯。
“装神弄鬼!给我死!”
赵无极双手握剑,猛然下劈。
“轰!”
璀璨的灵光化作一道数丈长的剑气,像是一道银色的瀑布,直取陈玄头颅。
那是守元阶巅峰的全力一击。
台下不少修士都闭上了眼,不忍看陈玄脑袋搬家的画面。
“当!”
一声脆响,犹如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
剑气撞在陈玄额头上,非但没能破开皮肉,反而像是撞在了万年玄铁上,瞬间崩碎。
陈玄的额头,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什么?!”
赵无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又看了看陈玄的脑门。
刚才还能轻易划破的肉身,怎么眨眼功夫就硬到了这种地步?
陈玄抬头。
幽冷的目光穿过乱发,死死锁住赵无极。
“赵师兄,没吃饭吗?”
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疯狂摩擦。
“你——”
赵无极刚要回嘴,脸色却猛地一变。
陈玄周身的气息变了。
原本那些狂暴外泄的灰色气流,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疯狂地朝他体内钻去。
识海深处,绝对黑域。
陈玄的意识体站在“无垢神龛”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的那道虚影。
“老祖,该交租了。”
青云宗太上长老的残魂哆嗦了一下。
“陈玄,你疯了!”
老祖的声音里透着惊恐:“老夫这股力量是抗道阶巅峰,你这肉身虽然强悍,但还没到欺天阶!强行借力,你会爆成血雾的!”
陈玄往前踏了一步。
神龛散发出恐怖的吸力,将那些残魂的边缘都扯得变了形。
“爆不爆,我说了算。”
“借力,或者现在就滚出去被天道同化。”
“选一个。”
陈玄眼神冰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在这个世界,长生是毒药,灵气是枷锁。
而他的身体,是唯一的避难所。
太上长老看着四周那深不见底的黑域,又看了看神龛上散发的诡异光芒。
他咬了咬牙。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老夫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没直接掐死你!”
吼完这句,太上长老的残魂猛地化作一道流光,撞入神龛之中。
轰!
外界,论道台上。
陈玄的身体猛然一僵。
一股暗青色的道韵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
那是陈年腐朽却又极端强横的力量。
空气受不住这股压力,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退!快退!”
台下的州牧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倒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顾不得形象,对着身后的随从嘶吼。
“那是抗道阶巅峰的气息!”
“这小子体内藏着怪物!”
台下的观众乱作一团。
不少修为低的修士,直接被这股道韵压得跪倒在地,大口呕血。
“想走?”
陈玄低声呢喃。
他猛地抬头,双眼彻底化为漆黑,不见半点眼白。
“嗡——”
缠绕在他四肢上的数十根幽蓝灵气锁链,此刻感应到了宿主的威胁,瞬间光芒大盛。
锁链迅速收紧,疯狂地勒进陈玄的血肉。
“吱嘎——吱嘎——”
那是骨头被强行挤压的声音。
陈玄的皮肤被勒得发紫,鲜血顺着锁链滴滴答答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