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城主的手指死死抠进青石砖缝里。
咔嚓。
指甲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灰白的石面,黏糊糊的一片。
“一百年……”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音嘶哑得听不出人味,“老子修了一百年!”
“为了那一瓶凝灵丹,我亲手毒死了带我入门的师兄。”
“为了进那该死的秘境,我把亲生女儿送给长老当玩物!”
他猛地抬头,眼球里全是炸裂的血丝,死死盯着陈玄。
“现在你告诉我,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把自己养肥了给天道吃?”
陈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冷漠,像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不然呢?”
陈玄嘴角扯动,露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你以为你那点垃圾修为,真能逆天改命?”
“假的……全是假的!”
流云城主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他疯了。
右手猛地抬起,掌心炸开一团狂暴的灵力。
那是他苦修百年的本源。
砰!
他毫不犹豫,一掌狠狠拍在自己的丹田上!
沉闷的撞击声传遍全场。
流云城主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撞在远处的汉白玉石柱上。
石柱崩碎。
他体内的灵气开始疯狂外泄,原本红润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满头黑发,瞬息枯白。
这一幕,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城主自废修为了!”
“那是毒!那是命!全塌了!”
广场上,十万修士看着这一幕,恐惧如瘟疫般炸开。
一名年轻剑修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长剑。
剑身散发着淡淡的幽蓝灵光,那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本源剑气。
可现在,这灵光在他眼里,比坟头的鬼火还要阴森。
“滚出去!”
他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疯了似的挥剑乱砍。
他竟然用剑尖挑开了自己的手腕经脉,试图把那些“毒药”从血肉里挖出来。
“这不是灵气,这是索命的钩子!”
恐慌彻底失控。
有人跪在地上,疯狂扇着自己耳光,直打得满嘴牙齿脱落。
有人拔剑四顾,眼神茫然地刺向身边的同门。
更有甚者,道心瞬间崩碎,身体像被吹爆的气球,当场炸成一团血雾。
原本庄严的论道大会,瞬间变成了群魔乱舞的人间炼狱。
“肃静!都给我闭嘴!”
高台上,青州州牧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一拍扶手。
避世阶的恐怖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压下,想要强行镇压这股骚乱。
然而,没用。
往日里足以让众人噤若寒蝉的威压,此刻却像是在火上浇油。
修士们看向他的眼神,不再有敬畏。
只有混合着绝望与仇恨的疯狂。
“州牧大人,你还要骗我们到什么时候?”
一名散修老者扶着断掉的胳膊,惨笑着站了出来。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死志。
“陈玄说得对,你急着抓他,不就是因为你快被‘吃’了吗?”
“你这老狗,是想拿我们全城人的命当挡箭牌吧!”
“杀了他!”
“撕碎这长生骗局!”
咆哮声此起彼伏。
底层修士修为不高,但当十万人的绝望汇聚在一起时,那股气息连州牧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陈玄站在混乱的中心,冷眼旁观。
他能感觉到,神龛内的绝对黑域正在疯狂跳动。
那是兴奋。
似乎在嘲笑着这些被天道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蝼蚁。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修仙界。”
陈玄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扎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天道眼里,你们和圈养的猪羊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猪羊知道自己会被杀,而你们,却在争先恐后地把自己洗干净,主动送上餐桌。”
这番话,彻底撕碎了正统修仙界维持了千万年的最后一点体面。
高台上,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一个个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他们看着天空中还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