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西山脉外围,密林。
陈玄离去时踩爆空气的轰鸣声,仍在大壑间横冲直撞,震得老林残叶簌簌而落。
死寂。
几棵早已干枯、树皮焦黑的古木突然诡异地扭动了一下。
咯吱。
树皮像蛇蜕一样剥落,露出三个面容阴鸷的老者。
烈阳宗长老,赵无极。 寒月宫长老,阴婆。 御兽门长老,莫天行。
这三位是青州三大宗门在论道大会被血洗后,唯一活下来的高层。 此刻,他们死死盯着陈玄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惊惧像潮水般翻涌。
“走了?” 赵无极开口,嗓音沙哑,像砂纸在粗糙的地面上反复摩擦。
“走了。” 莫天行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了看被陈玄一脚踏碎的虚空,眼角剧烈抽动: “这小畜生……肉身破空,连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他到底把这具凡胎练到了什么地步?”
阴婆没有说话,她那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死死扣在身旁的树干上。 咔嚓。 五道指痕深深陷入木质,带出暗红色的腐朽汁液。
“练到什么地步又如何?” 阴婆咬着牙,眼中怨毒几乎化为实质。 “无垢之体,天道不容。这世上的修行,修的是道,也是毒。他越强,离死就越近。”
她猛地转头,看向两人: “论道大会,他杀我宫主,屠我弟子,把咱们三大宗门的根基全毁了。这笔账,得用他的命来填。”
赵无极沉默片刻,望向远方。 天际尽头,一根连接天地的青紫光柱正散发着毁灭性的波动。
“极西秘境,那是上古留下的死地。” 赵无极眼神阴冷。 “外围的万雷绝杀阵,元婴期进去也是九死一生。他陈玄再狂,终究只是个凡胎。没灵力护体,他拿什么抗天雷?”
“所以,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莫天行从怀里摸出一枚残破的玉符。 玉符发黄,刻着扭曲的古老纹路,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这是咱们三大宗门老祖宗传下来的半张残图。” 莫天行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狠戾。 “图上记载了秘境外围的一条安全路线,虽然绕远,但能避开雷击。”
赵无极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是说……咱们吊在他后面,等他被阵法困住,精疲力竭的时候……” 他抬手,在喉咙处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杀他只是顺带。” 阴婆阴森森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焦黄的残牙。 “你们忘了,咱们的老祖为什么拼了命也想夺舍他?”
赵无极和莫天行呼吸一紧。
“无垢之体,那是天生的‘避难所’。” 阴婆压低声音,语气狂热。 “这世道的灵气是毒药,修行越高,同化越快。可他陈玄的身体能隔绝天道!只要夺了他的精血,炼成‘避灾丹’,咱们不仅能重建宗门,甚至能靠这东西换取进入中州的门票。”
利益,是最好的壮胆药。 刚才还被陈玄威压吓得不敢喘气的三人,此刻眼底都泛起了贪婪的红光。
“干了!” 赵无极猛地捏碎手中的传音符。
嗖!嗖!嗖!
林影晃动,数十道黑衣身影从暗处钻出。 这些人气息阴冷,每一个都透着股孤注一掷的决死之志。 他们是三大宗门最后的死士,也是最后的底牌。
“长老!” 精锐齐齐跪地,气势肃杀。
“听着。” 赵无极冷冷扫过全场。 “陈玄进了大荒。他以为自己无敌,却不知道极西之地是咱们的地盘。” “所有人,收敛气息,服用隐灵丹。” “咱们不跟他硬碰硬。咱们是狼,要死死吊在狮子后面,等他流血,等他倒下,然后……”
赵无极眼中寒芒一闪。 “撕碎他!”
“是!” 众人低声应和,声音在密林中激起一片冷意。
莫天行展开那张残破的玉符。 嗡—— 一道微弱的光幕投射在半空,那是极西山脉的缩略图。 上面有一条细长的红线,弯弯曲曲,巧妙地避开了大部分已知的雷暴区域。
“陈玄走的是直线,那是送死。” 莫天行指着地图。 “咱们走这条小径。速度慢点没关系,重点是稳。等咱们插到秘境核心的侧翼,他估计已经被阵法削掉半条命了。”
阴婆阴测测地补充了一句: “记得,留活口。老身要亲手剥了他的皮,看看那无垢之体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能让那些老祖宗都发了疯。”
一行人迅速没入密林。 像一群逐臭的秃鹫,悄无声息地向西潜行。
林子里的雾气越来越重。 那是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却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这不是福泽,是剧毒。
“咳……咳咳。” 一名精锐修士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色瞬间由白转青,皮肤下隐约有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