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拐子往那个臭水沟看了一眼,脸绿得象苦瓜。
那地方谁会去喝茶?
这一挪,他的活路全断了。
但他看着王牛身后那十几个虎视眈眈的青壮汉子,一个不字也不敢吐出来。
“哎,哎,我搬,我现在就搬!”
赵拐子连滚带爬地去抱自己的大茶桶。
木箱子撞翻了也顾不上捡,狼狈不堪地把东西往臭水沟方向挪。
周围摆摊的摊贩们看直了眼,私底下开始小声嘀咕。
谁能想到,这沉家的小丫头居然真有黑道背景,连王牛都鞍前马后地替她当打手。
王牛转过身,脸上的煞气收得干干净净。
他弓着腰走到板车前,露出憨厚的笑。
“沉苗妹子,没来晚吧?”
“弟兄们天没亮就去路口守着了,就怕有不长眼的冲撞你。”
沉苗看着王牛,心里暗道这大老粗戏演得还挺足。
不过这一嗓子新风貌,确实省了她不少麻烦。
“没来晚,正好。”
沉苗掀开木桶的白布,浓郁的红糖香气混着井水的凉气散开。
“牛哥,叫弟兄们拿碗,一人喝一碗解解渴。”
王牛一听,眼睛亮起来,却连连摆手。
“这哪成,妹子你做买卖不容易,我们哪能白吃白喝。”
“让你吃就吃,客气什么,吃完好干活。”
沉苗拿勺子利落地舀出满满一碗冰粉,浇上红糖水,撒上炒芝麻递过去。
王牛接过来,呼噜呼噜两口就下了肚。
那股透心凉的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的暑气全消了。
“好东西!真是神了!”
王牛抹了把嘴,回味无穷地咂摸着嘴唇。
身后的十几个小弟看得直咽口水。
沉苗动作极快,一人给盛了一大碗。
十几个汉子蹲在板车旁边,捧着大瓷碗吃得喷香,满脸都是陶醉。
斗鸡眼舔着碗底,眼框都红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细致甜滑的东西。
“妹子,往后你在这码头,谁敢炸刺,我第一个剁了他!”
王牛把空碗放回筐里,拍着胸脯保证。
远处臭水沟旁,赵拐子把茶桶重重摔在烂泥里。
溅起的污水沾湿了他的裤脚。
他站在臭气熏天的地方,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的茶摊前连只苍蝇都嫌脏,根本没人靠近。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赵拐子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滴出水来。
明着有王牛护着,他确实不敢动沉苗一根手指头。
但他在这镇上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完全没有门路。
赵拐子看了看天色,悄悄把茶桶推到杂草堆里藏好。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点子,猫着腰从码头后头的货运小道溜了出去。
这边吃完冰粉的王牛对着身后的十几个兄弟大手一挥。
“都给老子拿出新风貌,大声吆喝!”
斗鸡眼立马扯开嗓子,声音大得象打雷。
“卖冰粉!都来买!”
“两分钱一碗,童叟无欺!”
“谁不买就是看不起我们牛哥!”
旁边矮个子混混举着手里的短木棍,在半空用力挥舞两下。
这群人平时在黑市收保护费习惯了。
就算想好好做买卖,脸上的横肉也吓人。
吆喝声落在外人耳朵里,跟当街打劫没有半点区别。
不远处,一艘运煤船刚刚靠岸。
几十个扛大包的苦力卸完货,浑身汗水往下淌。
工人们手里攥着两分钱,原本都直奔沉苗的摊位而来。
可一看这阵势,所有人硬生生停住脚步。
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混混把摊位围得水泄不通。
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样。
谁敢去买这碗冰粉。
要是走近了,说不定连身上仅有的饭钱都会被抢光。
工人们纷纷咽着口水,往后退开几步,宁愿渴着也不敢上前。
沉苗看着木桶里满满当当的红糖冰粉,眼皮跳了两下。
她真是哭笑不得。
这群大老粗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倒象是来砸场子的。
按照他们这个卖法,自己辛辛苦苦熬的冰粉非得全沤在桶里不可。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