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底下黑黢黢的。
沉苗蹲在树根后头,脚踝处扎着两根粗麻绳。
王牛趴在烂泥地里,手里捏着两支没开盖的铁皮手电筒。
“老大,张勇那群人在下风口,那片芦苇荡全是他的人。”
王牛把脑袋压得很低,嘴巴对着沉苗的耳根子呼气。
沉苗顺着王牛手指的方向往前看。
只见张勇穿着黑色粗布褂子,腰里别着一根短铁管。
几个汉子正把竹篾编成的大笼子从草丛里抬出来。
笼子外头裹着两层旧麻袋,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是成百上千条野蛇在麻袋里翻滚磨蹭的声音。
沉苗需要这批货里的好东西来换金币。
她想活命,就得多弄金币。
张勇抬脚踹了旁边的小混混一下。
“动作麻利点,上头催得急,说省城的大人物明早就到。”
“这趟货运出去,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小混混揉着屁股,小声问了一句。
“勇哥,上游接应的货船误点了,咱们真要在芦苇荡硬等?”
张勇抹了一把脖子上的热汗,吐出一口浓痰。
“不等也得等,最近巡查得紧。”
“巡查队那群饭桶到处抓摆摊的,今晚水路最安全。”
张勇转过身,走向后头的一堆烂木箱子。
“棚子后头那小崽子看好了没?”
“那小畜生骨头硬得很,敢摸进黑市后院偷老子的货。”
手下提着马灯走过来,掀开旁边压着的一块烂油布。
蓝旭整个人被粗麻绳捆成了粽子。
他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绳扣死死勒进肉里。
脚脖子上还拴着一块几十斤重的废铁砣子。
蓝旭的嘴里塞着破棉絮,额头上全是青紫的撞伤。
他躺在泥水洼里,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张勇走过去,拿脚尖踢了踢蓝旭的下巴。
“蓝家大少爷,别白费力气了。”
“让你那个死鬼爷爷把宝贝,明早乖乖交出来。”
“老子赏你全尸。”
张勇要拿蓝旭去换藏在老宅里的真金白银。
这年代金货见不得光,但懂行的人抢破了头。
蓝旭死死闭着嘴,两只眼睛冷冰冰地盯着张勇。
张勇冷笑一声,把油布重新盖了回去。
“等船靠了岸,把他扔进底舱喂蛇。”
趴在杨树底下的王牛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大,那小子是蓝旭,他怎么被绑在那儿了?”
王牛扭头看着沉苗,心里直打鼓。
对方六七个壮汉,张勇腰里还别着家伙。
沉苗虽然是个怪力小丫头,但对面全是亡命之徒。
这要是冲上去,八成要被扔进江里喂王八。
沉苗盯着那块烂油布,脑子里飞快盘算。
蓝旭救过她的命,这人情必须还。
更关键的是,张勇嘴里提到了金条。
金条就是硬通货,是小金续命最喜欢的口粮。
“小金,借一颗大力丸。”
沉苗在脑海里直接下达指令。
小金在意识里立刻跳脚,算盘珠子拨得乱响。
“你疯了,你积分早就清零了,拿什么借?”
“本系统是正经做买卖的,概不赊欠。”
沉苗没工夫跟它扯皮,意念极其冷硬。
“我死了,几十亿欠帐你找鬼要去。”
“别废话,赶紧放药,回头加倍还你。”
小金被噎得半天没憋出声来。
它权衡了一下几十亿和十个积分的区别。
“下不为例,这次算你高利贷,翻倍扣积分。”
一粒暗红色的药丸落进沉苗的手心。
沉苗仰头直接咽进嗓子眼。
一股热流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窜。
她的两个小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王牛,你带着弟兄去把那边的草堆点着。”
沉苗指了指张勇他们堆放杂物的下风口。
“制造动静把人引开,剩下的交给我。”
王牛咽了口唾沫,看着沉苗那张稚嫩的小脸。
他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觉得这七岁丫头比张勇还吓人。
“好,老大你小心点,弟兄们去点火。”
王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