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舞手里的布帘子打了个暗号,小跑着迎到渡口边缘。
灰蓬船稳稳靠岸,跳板啪的一声搭在泥滩上。
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裹着呢子大衣走上跳板。
男人眼窝深陷,下巴蓄着短胡茬,手里拄着一根银头手杖。
“张,时间很宝贵,我们要的东西在哪里?”
外国男人用生硬的中文开口,语调傲慢。
张勇满脸堆笑,腰弯得极低。
“史密斯先生,您放一百个心,都在船上好好放着呢。”
“那条黄金蟒的鲜胆,还有顶级的野山参,全按您的要求保着温。”
史密斯敲了敲手杖,语气平淡。
“打开,我要亲眼看到货,上头的大人物等着它救命。”
张勇连连点头,朝着手下招手。
“快,把一号红木匣抬过来给先生掌眼!”
两个手下快步跑到驳船中央,抬起中间的大木箱。
张勇亲自上前解开麻绳,脸上全是立了大功的洋洋得意。
这一单做完,下半辈子不用愁了。
张勇亲手掀开红漆木匣的盖子。
嘴里还在奉承。
“先生您瞧,这成色是咱们本地几十年难得一”
话音骤停。
张勇僵立在当场。
木匣子里只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红丝绒底衬。
拳头大的蛇胆不翼而飞。
张勇揉了揉眼,反手掀开旁边的细长匣子。
同样空空如也,百年老山参连根毛都没留下。
冷汗刷地从张勇额头上淌下来。
他浑身发冷,头皮一阵发麻。
这批货是组织那边点名要的命根子,丢了任何一件,他这颗脑袋都不够赔。
“我的胆呢?我的参呢?!”
张勇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把整个木箱掀翻在地。
里面剩下的百斤药材全散在泥水里,唯独不见内核宝物。
史密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银头手杖重重杵在甲板上。
“张,你在拿我的时间开玩笑?”
“没有黄金蟒胆,今晚你们谁也别想拿到钱,还要承担违约的代价。”
张勇整个人彻底失控,眼珠子里布满血丝。
他猛然转身,反手两个大耳刮子狠狠抽在看守汉子的脸上。
啪!啪!
汉子被打得嘴角淌血,一头栽倒在泥地里。
“说!是谁偷了老子的货?!”
张勇歇斯底里地嘶吼,抬脚发疯一样踹着手下的肋骨。
“刚才谁靠近过这艘船?老子把你们全剁了喂狗!”
整个渡口瞬间乱作一团。
潜伏在远处的沉苗从水草里冒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
她拍了拍肚子,眼里带着几分冷笑。
狗咬狗的大戏才刚开场。
木箱翻在烂泥里。
空木匣滚出几尺远。
几个手下扑通全跪在烂泥水坑里。
“勇哥,真没人来过!”
“除了刚才去救火,弟兄们眼珠子都没敢眨一下。”
“谁也没碰过箱子,连箱子上的绳结都没断。”
看守的汉子捂着流血的嘴角直喊冤枉。
箱子上面的油绳系得好好的。
泥滩上除了他们自己的脚印,根本没有别人趟进来的泥印子。
没有打斗痕迹。
也没听见任何喊叫。
百十来斤的硬货,还有两个木匣子,凭空没了。
几个壮汉互相对视着,后背直冒冷风。
这事透着邪性。
要是有人偷,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搬走几百斤药材。
除非是水鬼上岸搬了家。
史密斯手里攥着银头手杖,退到了跳板前头。
“张,别跟我演这种乡下把戏。”
洋人眼底泛着冷光。
“货在你的地头没的,规矩你懂。”
“三夫,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把黄金蟒鲜胆和野山参找回来。”
“交不出东西,上头付的定金,你要翻三倍赔出来。”
“还要承担组织处理叛徒的后果,你自己选。”
张勇两只手扣住头发,头皮抓出血印子。
三倍定金就是几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