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门外的长街被刚扫出的积雪堆在两旁,露着青灰色的地砖。
李怀安坐在装甲指挥车的副驾驶位上,指尖敲打着车窗边缘。
履带压过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引得路边菜摊的贩子们伸长了脖子。
“大人,再往前走就是玄武街了,那是京城的心脏。”铁虎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晃动的马车。
“就在那儿停。”李怀安指着远处一座三层高的酒楼。
酒楼挂着“汇仙居”的烫金牌匾,门口停满了装饰考究的轿子。
几名身穿锦缎的长随正挥着鞭子,驱赶那些挡路的挑担农人。
指挥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稳,喷出一股浓烟,正扑在汇仙居的大门上。
“咳咳!哪来的铁疙瘩,没长眼吗?”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扇着鼻子前的烟雾,跳脚大骂。
李怀安推开车门,军靴踏在地板上,溅起几点泥水。
他理了理黑色呢子大衣的领子,抬头打量着这座酒楼的飞檐。
“铁虎,带人进去,把这地方清了。”李怀安从兜里掏出一根没点着的雪茄。
“是!”铁虎推开车门,身后跟着十几个背着步枪的卫兵。
这群人走路带风,皮靴撞击地面的动静惊动了楼里的食客。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王家”管家的叫嚣声被一个枪托堵了回去。
铁虎单手薅住管家的脖领子,像提溜小鸡一样把他甩到了大街上。
“北境办事,闲人散开!”铁虎站在大门口,嗓门大得像炸雷。
酒楼里的酒碗落地声、惊叫声连成一片。
不到一刻钟,原本热闹的汇仙居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个缩在柜台后面的伙计。
李怀安迈步走进大堂,拉过一张沉重的黄花梨木椅,大刺刺地坐下。
“叫你们老板出来。”他把雪茄横在桌上,手指轻点桌面。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满头大汗的胖子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
“这位爷,这位将军,小人汇仙居掌柜,不知道哪儿得罪了诸位?”胖子一边擦汗,一边作揖。
“没得罪,我瞧上你这地方了。”李怀安指了指房梁,“北境办事处,就设这儿。”
掌柜的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这这可是京城第一酒楼,东家是”
“别跟我提东家,直接开个价,这楼,我买了。”李怀安打断了他的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几声马嘶,三四辆马车一字排开堵住了街口。
几名穿着便服却气度不凡的老者在随从簇拥下走进大堂。
领头的是个干瘦的老头,一双三角眼透着算计。
“李大人,刚在金銮殿撒完野,这就来抢老百姓的营生了?”老头阴阳怪气地开口。
“你哪位?”李怀安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京城商会会长,钱万才。”老头拱了拱手,眼神落在铁虎那些人的步枪上,“李大人在北境威风,可这京城的地皮,是有规矩的。”
钱万才身后站着几个壮汉,腰间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规矩?我李怀安走路,脚底下的就是规矩。”李怀安拿起雪茄,在鼻尖嗅着。
“这酒楼的东家已经把地契转给了商会,你要买,得跟我谈。”钱万才皮笑肉不笑。
他自顾自地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两银子,少一个子儿,这门你都进不去。”
掌柜在一旁吓得直哆嗦,这汇仙居顶天也就值个五万两。
这明摆着是要宰李怀安一刀,或者是想把他直接挤兑走。
“三百万两?”李怀安笑出了声,笑得肩膀乱颤。
他拍了拍手,门外的两个卫兵抬着一个漆木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重的闷响。
“钱会长,京城的人都说你识货,来看看这个。”李怀安踢开了箱盖。
箱子里装得满满当当,却不是亮闪闪的白银,而是一叠叠印制精美的纸钞。
纸钞边缘烫着金线,正中央是清风县的钢铁厂轮廓,上面印着硕大的“壹百圆”。
“这是什么玩意儿?废纸?”钱万才嫌弃地拈起一张,借着阳光看。
“清风票,北境银行发行的。”李怀安靠在椅背
上,“在北境,一张这玩意儿能换一百斤精铁,或者五十石粮食。”
“笑话!一张纸就想顶银子使?你当大家都是傻子?”钱万才把纸钞拍在桌上,身后的商人们哄笑起来。
“这东西在京城就是废纸一堆,我们要的是现银!”一个胖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