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服年轻人说完,台阶上的禁军转身封住暗门。
刀没有对准柳承。
两排刀锋齐齐指向柳见娘和棺中女人。
柳承往前半步。
禁军立刻抬刀。
“别动。”
柳承停下。
老人跪在地上。
“殿下。”
冕服年轻人没有让他起来。
“今夜烧了多少页?”
老人低头。
“三页。”
年轻人抬起袖子。
腕上有三道焦痕,位置和老人方才烧过的档纸相同。
柳承看了一眼火盆。
老人烧的不是证。
他在伤这个穿冕服的人。
“你烧纸,纸上的人也会疼?”
百户问。
老人没答。
冕服年轻人看向他。
“第三页烧到哪一行?”
“顾氏长子。”
“那一页烧干净了吗?”
“干净了。”
“你撒谎。”
老人抬头。
年轻人把袖子放下。
“若烧干净,朕的第三道伤不会只到手腕。”
百户看了看他的手。
“殿下,您这伤挺有规律。”
年轻人看他。
百户补了一句:
“烧三页,长三道。宫里治伤是按页收费?”
没人接话。
百户只好闭嘴。
顾清漪从袖中抽出一张空白档纸,伸到火盆边。
冕服年轻人没动。
她换了一张残页。
残页上只剩四个字。
顾氏长子。
年轻人袖中的手收紧。
顾清漪收回纸。
“你不是二十年前活到今天的人。”
“你是册上的人。”
冕服年轻人看着她。
“说下去。”
“受册档每添一岁,你便添一岁。档纸烧掉一页,你身上便多一处伤。”
“死人不能长大。”
“所以你是死人。”
年轻人没有否认。
“死人不能长大,册上能。”
百户看向暗门。
“那你现在算什么?”
“一个被册子养着的人。”
“养了二十年?”
“二十年。”
“没吃饭?”
“吃。”
“那还是活人。”
年轻人说:“死人也能吃饭。”
百户沉默片刻。
“宫里的规矩真多。”
柳承盯着冕服年轻人。
这个人不是来认亲的。
他是来取回一份完整的身份。
年轻人也看着他。
“只能有一个回宫。”
百户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只备了一份完整的受册档。”
年轻人抬手,指向三人。
“柳承身上有开启无名库的血押。”
“面具人身上有顾氏长子的名。”
“顾清漪身上有替长子赴死的旧契。”
“所谓回宫,不是选谁做继承人。”
“是把另外两人的凭据并进一个人身上。”
顾清漪问:“并完以后呢?”
“另外两人销档。”
柳承问:“销档以后,人呢?”
年轻人看向面具人胸口。
那里的皮已经裂开,里面露出黑色血印。
“你已经看见了。”
面具人把衣襟合上。
柳承没有接受选择。
他转身看向棺材。
“先说清楚。”
柳见娘看着他。
“谁生的我?”
棺中女人没有出声。
顾清漪走到出生簿前,将骨笔压在纸上。
“都只答当夜亲眼见到的事。”
“不能再用生母两个字糊弄。”
柳见娘闭了闭眼。
“你和另一个孩子,都是我生的。”
柳承问:“双生?”
“是。”
棺中女人说:“我也是你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