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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走了一个孩子,却没有把替死身交回去。”
老人低声说:“顾审之坏了旧令。”
“所以你一直追我。”
顾清漪说。
“不是怕我查案。”
“是想补上你父亲留下的缺口。”
老人咬紧牙。
柳承取出第三枚印的两块碎片,拼在底票上。
他没有盖长子栏。
印面落在交割人的署押处。
血字浮出。
旧帐查验。
老人挣扎起来。
冕服年轻人伸手,按住他的另一只手。
柳承看向他。
年轻人低声说:
“他每替我添一岁,便送一个活人进来。”
“我想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
印下的瞬间,四具木偶同时打开。
木屑落地。
每具木偶腹中都吐出几张旧收条。
面具人胸前的血印退了一层。
里面露出一张贴在骨上的残纸。
他没有去抢长子档。
他伸手护住那张纸。
“顾姑娘。”
“替我认字。”
顾清漪取下残纸。
上面只剩一个字。
周。
下面有一处乡贯。
“你原本姓周。”
面具人看着那张纸。
“我有父母?”
“有乡贯,就有户。”
“那我怎么成了顾氏长子?”
百户拿起一张收条。
“买入档房,改名受册。”
面具人问:“买我的人是谁?”
收条上有印,却缺一角。
顾清漪说:“先留证。”
柳承把收条递给百户。
“收好。”
百户接过。
“本官奉大雍刑部旧制,代收拐卖活人之证。”
他说完,将收条夹进官凭。
面具人看了他一眼。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有证的一边。”
“那我能不能先报案?”
“可以。”
百户看向老人。
“嫌犯就在这里。”
老人忽然咬破舌尖。
柳见娘看见后,撑着棺沿扑过去。
铁线牵住她的胸口,她跪在地上,手却塞进老人嘴里。
老人咬住她的手。
她没有松开。
柳承扶住她。
“别咽。”
柳见娘被他接住,胸口的铁线绷直。
顾清漪按照底票上的线位,重新找出断掉的铁线。
她用铜栓接回出生簿,再将另一端扣住棺底。
棺中女人的血止住了。
柳见娘也没有倒下。
柳承看着她。
“你欠我的话。”
柳见娘抬眼。
“活着慢慢说。”
她没有答,只把手从老人嘴里抽出。
底票上的最后一道血线亮起。
暗门后的墙向两边移开。
里面挂满小木牌。
每块牌背后都写着一个名字。
被用来添岁的活人。
最下面那块还没有翻面。
正面只有四个字。
顾审之。
顾清漪伸手。
冕服年轻人先跪了下去。
额头抵在门坎上。
暗门深处传来男人的声音。
沙哑,断续。
“谁让你把他们带来的?”
顾清漪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她父亲的声音。
冕服年轻人没有回头。
“先生。”
他说。
“今夜该轮到他们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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