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我像什么?”
他开口了,声音也跟着变了,像是来勾魂的黑白无常。
“像神经病!”
我老老实实得回答。
他不笑了,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忽然朝我招了招手:“来,你拿刀捅我。”
我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提出这种要求呢?
莫非他刚才看出我想捅他,此刻在故意试探?
我坐在床沿上没动,静静得看着他。
他站在帐篷中间那片空地上,把道袍前襟撩起来塞进腰带里,露出底下那件洗得发灰的中衣,然后扎起马步,朝我点了一下头:“快来啊,快捅我!”
“这么离谱的要求,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听到。”
我摇摇头。
他反而急了:“让你捅,你就捅,听不懂人话呀!”
这下,我也不客气了,直接站起身来,拔出万仞剑,剑尖朝前,轻描淡写地递了一下过去。
剑尖距离他胸口还有半尺的时候,他的手忽然从侧面按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可精准得像是量过的。
他低头瞥了一眼我剑尖的位置,有些不满得道:“我是让你真捅,没吃饭啊?”
我内心一横,行,那你可别怪我。
于是我手腕一翻,把剑尖调整了一个角度,避开了他胸口要害的位置,往他左肋偏外侧的方向使出了一招‘回风拂柳’。
这一剑我使出了七成功力,剑尖破空的时候甚至带着一声短促的龙吟。
反正这是孙子要的,我只是满足他!
然而剑尖在刺向他身体的那一瞬间,他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抽走了支撑。
他的身体没有后退,没有躲闪,而是从闪电般的速度开始往土里沉。
他的脚先没了,然后是膝盖,然后是胸口
那层黄土在他周围像水一样合拢,他整个人在我面前一寸一寸地没入地底,动作流畅得像是鱼沉入池塘。
最后消失的是他头顶那一撮翘起来的碎发。
什么情况?
这啥玩意儿?
我不可置信得揉了揉眼睛,人呢?
我站在原地看着剑尖前面的那层黄土,地面上连一个坑都没有,只有一双极浅的鞋底印。
我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片地面,硬邦邦的,完全是夯实的黄土,跟旁边的地面没有任何区别。
这下,我只觉得毛骨悚然,站起来的时候后脖颈已经凉了。
我是遇上鬼了吗?一个大活人怎么还能凭空消失呢?
下一秒,那个年轻人突然从我背后大约两步远的位置爬了出来,先是一只手从土里伸出来,然后是肩膀,最后是整个人。
他半躺在那片地面上,手肘撑着地面,翘着二郎腿。
然后,他得意得朝我抬了抬下巴,嘴角挂着一幅意味深长的表情:“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我看着他,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天啊,土遁?我只是在评书里见过这种东西。
秦岭这一战,还真是把江湖里的能人异士全引出来了
我往前走出两步,主动蹲下身,作了个揖:“师兄慈悲,我叫邱雨生。”
他‘哦’了一声,偏了偏头,像是那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过。
“我知道了,就是那条小疯狗,对吧?!正好我是疯子,难怪上面会把咱俩安排在一起住。”
此刻他整个人从土里跳出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神经病哎呀不是,你叫啥呢。”
我心想自己都主动介绍过姓名了,礼尚往来,你不得也报下家门?
“我啊,我姓王,叫王全林,全其性命的全,木秀于林的林。”
年轻人满不在乎得摆了摆手,然后道:“也不知道接下来,你能撑几天”
“啥玩意儿?”
我问他怎么回事。
王全林告诉我,之前这间帐篷已经送走了三个倒霉蛋。
第一个被安排进来的,是茅山上清宗的年轻弟子,姓赵,叫做赵疾光,高高瘦瘦,白白净净。
赵疾光进门的时候还跟王全林打了声招呼,把生活用品往对面的床上一搁,说“师兄好”,然后在帐篷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那块龟甲和散落的铜钱,没说什么就躺下了。
结果,他撑了不到半个时辰。
王全林最开始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床上摆弄龟甲,没一会儿,就幽幽的开口了:“你昨夜梦见水了,水是凉的,你站在水里,脚底下踩着石头,石头缝里有个女鬼。”
赵疾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