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最后,许长生问起他们吃完饭分别时的场景。
魏增发说:“我们边吃边聊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宋哥的手机响了,是宋嫂打来的,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宋哥说马上就回去了。然后他就站了起来跟我们告别,我们以为他就走了吧,没想到他过了一会又回到饭桌旁,跟我们说他把帐结好了,搞得我们挺不好意思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宋哥人真挺好的,他走之前还不忘安慰我哥凡事想开点,不要憋在心里,过几天他有时间会找他再聊聊。”
“宋永强是怎么过来的?”许长生问。
“开他的的士。”魏增发想也没想回答道。
“你看到了?”许长生继续问
“不但看到了,我们还是搭他的车到那个‘老顾羊肉馆’的”。
“那他把车停哪里了?”
“就在街对面的一条小巷子里,黑咕隆咚的,宋哥说这种地方交警不会来抄牌。”
许长生点点头,继续问:“对了,那个吃饭的地方‘老顾羊肉馆’是谁定的?”
“我让我哥定的,我知道他忙,尽量找他方便的地方。”
“宋永强离开后,你们又过了多长时间离开的,这期间你哥还说过什么事吗?”
“我们过了十来分钟也离开了,我哥跟之前一样情绪不高,没说什么事,只是在我们分别的时候说要我们买了车开回去的时候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
许长生再次点头,结束了对魏增发的问询。
。。。。。。
魏增发的话,象一团迷雾,萦绕在许长生心头,挥之不去。
他走出问询室,站在走廊里,大脑飞速运转,推演着两种可能性。
难道,魏增利的转变,只是因为安城打工的艰苦?起早贪黑摆地摊,风吹日晒,挣着辛苦钱,还要照顾腿脚不便的妻子,日复一日的奔波,磨平了他原本开朗的性子?
可这个推测,总觉得站不住脚。许长生办案多年,见过太多在外谋生的人,哪怕再辛苦,骨子里的性子也不会彻底改变,远离家乡在外,只会更加思念家乡和家乡的亲人朋友。
另一种可能,更让他在意——或许,这十年间,魏增利在安城,确实遭遇了什么事,一件让他无法言说、刻骨铭心的事,才彻底改变了他的性格和脾气。
那件事,到底是什么?连最亲近的弟弟都不愿倾诉?
他暗自打定主意:魏增发这里,暂时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后续,一定要再找何春聊聊。
何春是魏增利朝夕相处的妻子,两人患难与共,魏增利的转变,她不可能毫无察觉。或许,在她眼里,能找到魏增利性情大变的真相。
理清思路后,许长生转身走向休息室。魏增发的老乡还在那里等侯,他决定从这个老乡那里,再确认一下魏增发反映的那些事。
休息室里,那名老乡坐在椅子上,神色依旧局促不安,双手放在膝盖上,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无措。
许长生推开门走进来,那名老乡也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几分紧张。
许长生示意他坐下,语气温和:“别紧张,坐吧。我叫许长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赵波。”他回答道。
“听魏增发说,这次是你让他陪你来买车的,是吗?”
提到买车,赵波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语气也顺畅了几分:“是的警官,我跟增发是一个村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这次来安城,确实是我让他陪我来买车的。”
“我在家种地,平时也做点小买卖,来回跑不方便,就想着,买一辆便宜点的车,平时拉点货、串个门,也省事。可我不懂车,不知道怎么挑选,也不知道安城的车价行情,心里没底。”
“增发跟我说,他四哥魏增利,还有他四哥的好朋友宋永强,都在安城打工,而且那个宋永强,还在的士公司开车,天天跟车打交道,对车肯定特别了解。”
“我一听,就特别高兴,觉得有宋永强帮忙参谋,肯定能买到合适的车,还能少花点冤枉钱,就拉着增发,让他陪我一起来安城,先找宋永强征询意见,再去4s店看车。”
许长生静静听着,将赵波的话,与魏增发之前所说的内容,一一映射、核实,暂时没有发现矛盾之处。
他继续追问:“那你们昨天,是先找的宋永强,还是先联系的魏增利?具体的经过,跟我说说,越详细越好。”
赵波马上回答:“我们昨天下午,一到安城,就先电话联系了增发的四哥魏增利,从他那里得到了宋永强的联系方式,然后打了个电话向他作了咨询。宋永强这个人,也挺热情的,主动开车过来跟我们见面,给我们讲了很多买车的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