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怡没有停顿，趁热打铁，追问道：“高先生，夏云松失踪后，他的父亲夏雨村当时是什么态度？”
听到“夏云松父亲”这几个字，高黎达的语气低沉了几分，仿佛又想起了当年那个绝望的男人。
“他能有什么态度？当然是不相信啊！那么大一个儿子，好端端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还是在跟着崔玉淑进山后没了踪影。”
“从那天起，他就彻底疯魔了，地里的农活什么都不干了，放下了所有事，一门心思就找儿子，像是著了魔一样，不分白天黑夜。”
“他把我们松树沟村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沟都翻遍了，连村头的柴房、后山的山洞都没放过，之后又扩大范围，把整个舒家坝镇的山山水水都找了个底朝天。”
“可不管他怎么找，都没有夏云松的半点踪迹，连一件随身物品都没找到。”
高黎达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唏嘘：“后来我们听说，他没在村里找到，就沿着松树沟河一路往下游找，顺着河水，一直找到了汉江边上。”
“他挨家挨户地问，江河旁边的人家，不管是渔民还是村民，他都问遍了，可没人说见过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也没人见过男孩的尸体。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汉江边上守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没能等到任何消息，心灰意冷之下，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子，重新回了松树沟村。”
“可回村之后，他整个人就变了，变得疯疯癫癫、神志不清，不再找儿子，也不跟村里人说话，每天就坐在村子路口的老槐树下，一动不动。”
“但只要看到崔玉淑路过，他就会猛地冲上去，抓住崔玉淑的胳膊，反反复复就问一句话：‘你知道我儿子去哪了吗？你把他藏哪了？’”
“崔玉淑本来就因为夏云松失踪的事心神不宁，被他这么一吓，更是吓得魂不守舍，后来都不敢一个人上下学了。”
“她的父亲和哥哥没办法，只能轮流接送她，上学送、放学接，寸步不离，就怕她再被夏雨村纠缠，受到更大的惊吓。”
小齐手里的笔一直没停，把这些细节一一记录下来，写完后，他抬起头问：“高先生，那现在夏雨村，还住在村里吗？”
高黎达听到这个问题，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悲凉：“早不在了，村里早就没有他的踪迹了。
“他死了？”小齐下意识地追问。
高黎达再次摇头，摆了摆手：“不是的，他不是死了，也失踪了，跟他儿子一样，悄无声息地就没了踪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具体哪一天不见的，没人能说清楚，村里人只是突然发现，那个每天坐在村口老槐树下的男人，不见了，连续好几天都没出现。”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他终于放下了找儿子的执念。可过了好多天，还是没人见过他，村干部觉得不对劲，就带着几个人去他家找他，推开他家的门，发现门是开着的，没有锁。屋里却乱糟糟的，积了一层薄灰，锅里还剩著没吃完的饭，早就腐臭变质了，散发著难闻的味道，看得出来，他应该已经好多天没回家了。”
“那时候，所有人都猜测，他可能又出去找儿子了，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回来。”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走，就是那么多年，他再也没有回到松树沟村，就跟夏云松一样，彻底人间蒸发了，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小齐皱紧眉头，脸上满是不解，继续追问：“那你们村里，就没人给他报失踪吗？就算他没亲人，这么一个大活人失踪了，总该有人管吧？”
高黎达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世态炎凉：“报失踪？哪会有人关心他啊！他早年一直在深圳打工，在村里早就没了亲人，无依无靠的。”
“那时候，村里人都忙着自己的日子，谁会特意为一个疯疯癫癫、无亲无故的人，去派出所报失踪？这种事，没有亲人张罗，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再说了，报失踪又能怎么样？他儿子失踪了，已经报了失踪，不一直没找到？”
高黎达的话让孙怡和小齐面面相觑，尴尬无言。
“不过，也很难说他就真的死了。”高黎达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确定，“他失踪的时候，也就四十不到，现在算下来，年纪也就六十来岁，说不定还活着。”
“说不定，他是彻底放下了，离开了这个伤
心地，去了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了生活，不想再被过去的事纠缠了。”
孙怡默默听着，眼神里的凝重越来越浓。她暗暗想，夏云松失踪，其父夏雨村随后也失踪，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沉默了片刻，孙怡再次开口：“高先生，那么直接当事人之一的崔玉淑呢？她现在在哪里？”
听到崔玉淑的名字，高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