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着竹筐上山,云松跟在我后面,隔了大概一两百米。他不敢跟我走得太近,怕被村里人看到说闲话。”
“到了山上,我们把竹筐放下,坐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他拉着我的手,跟我说”
崔玉淑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说等他考上大学,就让他爸去我家提亲。他要带我离开松树沟村,去大城市生活。”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小齐没有打字,许长生也没有催促。
崔玉淑吸了一下鼻子,继续说:“我们大概待了不到一个小时。然后我听到了——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谁?”
“刘成、胡庆峰、董晓兵。”崔玉淑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出来,“他们在山下喊‘崔玉淑——崔玉淑——’声音很大,山谷里全是回音。”
“我一下子就慌了。我跟云松说,你赶紧躲起来,别让他们看到你。
云松也知道他们三个对我有想法,也怕起冲突,就躲到了旁边的灌木丛后面。”
“没过多久,董晓兵第一个找到我。
他满头大汗,看到我一个人坐在石头上,竹筐空空的,就问我:‘你怎么蘑菇也不采,坐在这儿干嘛?’”
“我说我想歇一会儿。他也没多问,就用我们小时候的手势吹了个口哨,把刘成和胡庆峰也叫过来了。”
“他们三个过来以后,看到我竹筐是空的,就说要帮我一起采蘑菇。我说不用,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他们不走,说山上不安全。”
“我当时特别烦,也特别怕。怕他们往灌木丛那边走,发现云松。
所以我就板著脸,说了一句很重的话——”崔玉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说‘你们再不回去,我现在就回家,以后再也不跟你们一起玩了’。”
“他们三个都愣住了。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这样跟他们说过话。董晓兵脸色最难看了,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刘成和胡庆峰也跟着走了。”
许长生问:“他们真的下山了吗?”
崔玉淑抬起泪眼,看着许长生,摇了摇头。
“我当时以为他们真的走了。我松了一口气,把云松叫出来。我们又在石头上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后来我让他先下山,我过一会儿再下去,这样不会被村里人看到一起回来。”
“他亲了一下我的额头,就走了。”
崔玉淑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整个人僵住了,她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然后呢?”许长生轻声问。
“然后”崔玉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在山上又待了大概5分钟,才开始收拾东西下山。但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听到了声音。”
“什么声音?”
“争吵声。还有打斗声。闷闷的那种,像拳头打在身上的声音,还有石头碰撞的声音。
“离你远吗?”
“不近,但也不远。在山谷里,声音传得很清楚。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我就想——是不是他们三个没有走?是不是他们遇到了云松?”
“你下去了吗?”
“我想下去。但我又怕。我怕如果我跑过去,看到的是”崔玉淑咬著嘴唇,眼泪不断地往下掉,“我就在原地站着,站了很久。然后那些声音就没了,什么都没有了。山谷里安静得可怕。”
“然后你就下山了?”
“我走得很慢。一路上什么都没看到。没有打架的痕迹,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我以为我以为是我听错了。”
“你到家以后呢?”
“到家以后,天快黑了。我没跟任何人说山上的事。我以为云松也已经回家了。”
“但你后来知道他没有回家。”
崔玉淑点了一下头:“第二天,学校里就传开了——夏云松失踪了。他爸报了警,说他一晚上没回来。”
许长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问题开始变得更具体、更尖锐。
“警察来调查的时候,你跟警察说了什么?”
崔玉淑低下头,声音很小:“我说我说那天下午是夏云松自己跟着我上山的,我 我事先不知道。我看到他后就让他先下山了,后面的事我 我不知道。”
“你有没有说听到了打斗声?”
“没有 ,但我说了听到下面有声音,但不知道是什么声音。”
“你有没有说夏云松的失踪可能跟刘成他们三个有关?”
“没有。”
“为什么?”
崔玉淑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因为我不确定!”
她的声音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