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三处血痕的照片放大,做一张对比图。下午开会要用。”
“好的。”
穆文修出了门,走廊里已经有脚步声和说话声了,市局开始上班了。
他下了楼,发动车子,往分局开去。
路上他一直在想许长生说的那句话——“如果不尽快查清楚,可能还会有第四起。”
于是他踩了一脚油门,加快了车速。
穆文修赶到市局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许长生的办公室在七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早到的内勤在打扫卫生。
穆文修敲门进去,许长生正站在窗边喝茶,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坐。”许长生指了指沙发,自己也走过来坐下。
穆文修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两份卷宗和三张照片,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许局。单淑华案,四个月前的。”他指著一份卷宗,“费宏达案,两个月前的。”又指著另一份,“季明朗案,是昨天夜里发生的。
这三起案件都发生在红星里9号楼里。”
许长生没有急着翻卷宗,而是先拿起那三张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三张照片拍的都是楼梯间。
三张照片上都有同一级台阶——第七级。
三张照片的台阶面上都有一块暗色的印迹。
许长生把三张照片并排摆在桌上,看了好一会儿。
“这三处血痕,都做了dna?”
“都做了。”穆文修说,“单淑华案的血痕匹配单淑华本人,费宏达案的血痕匹配费宏达本人。
季明朗案的样本刚送检,结果还没出来,但我推测应该也是季明朗的血。”
许长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费宏达是上吊自杀的?”
“对。在自己家客厅里上吊,留了遗书,笔迹鉴定是真的。现场没有搏斗痕迹,没有外伤,也没有血迹。”
“那他的血怎么会跑到楼梯上去?”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穆文修说,“单淑华的血出现在楼梯上,可以解释——凶手作案时手上沾了血,逃离时滴在了台阶上。
季明朗的血如果也出现在楼梯上,也可以解释——有人从他坠楼的现场取了一滴血,带到台阶上。
但费宏达是自杀的,现场没有第二个人,也没有外伤,他的血是怎么从四楼跑到三到四楼的楼梯间去的?”
许长生没有说话。他翻开单淑华的卷宗,快速浏览了一遍现场勘查记录,又翻开费宏达的卷宗,同样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第三张照片——季明朗案的那张——仔细看了看血痕的形态。
“这三处血痕的形态一致,”他说,“都是擦拭后残留。不是喷溅,不是滴落,是有人把血弄到台阶上,然后用布或纸巾擦过,但没有完全擦干净。”
“对。”穆文修说,“而且位置也一致——都是第七级台阶。
单淑华住二楼,从一楼入口数,二楼的第七级台阶在二楼到三楼的楼梯上。
费宏达住四楼,四楼的第七级台阶在三楼到四楼的楼梯上。
季明朗住六楼,六楼的第七级台阶在五楼到六楼的楼梯上。”
许长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同一栋楼,三个不同的楼层,三个不同的死者,同一级台阶,同一种血痕形态。”
“我觉得不是巧合。”穆文修说。
“当然不是巧合。”许长生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穆文修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他整个人勾出一个轮廓。
他转过身,说:“这三起案子,必定有着某种关联,需要进行并案调查。”
穆文修点点头。
“你那边人手够不够?”许长生问。
“分局刑侦大队满打满算十来个人,还要应付日常接警。单淑华案和费宏达案之前都是分局在办,查了几个月没有什么突破。季明朗案刚发,现在所有线索都是新的。”
许长生想了想,说:“如果这是一起连环凶杀案,那么理应由市局刑侦支队来负责,你们分局协查,我决定立刻成立专案组,我亲自带队。”
穆文修愣了一下。他原以为许长生只是批一个并案,没想到许长生要率领市刑侦支队亲自上。
“许局,您亲自带?”他确认道。
“这个案子不简单。”许长生说,“三起案件,三种死法,跨度四个月,凶手还在用同一种方式留记号。如果不尽快查清楚,可能还会有第四起。”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